他忍不住抬袖去抚,却唐突了她:“这里是相府,你敢……”低到嗓间的警告,蕴含了女子不该有的魄力,左聿破天荒被她震慑,默默放下了手:“夫人的眼睛已快好了,本王确是没白赴临安一趟。”
想提醒她,眼疾痊愈全靠他吗?云舒淡淡蹙眉,即刻找话激他:“国君自是没白来,您给臣妇一家带来了诸多恩情牵绊,臣妇必当谨记,涌泉以报,绝不辜负……”
也不知这决绝疏离,是否只单单针对他。
他微微苦涩的牵动嘴角,唇边漫开寂然的笑:“那夜之事,是本王轻重有失,你若是因此记恨了本王,实在大可不必。”
“天御王福泽相随,肯让亲妹下嫁为寒舍添辉,臣妇何敢记恨?有的大约都是铭感五内,千恩万谢吧!”无数讽意藏在字间,叫左聿每听一字,眸色便深切一分。
这个丫头还在为左馨下嫁之事与他动气,他也罢了,原只想找个人将左馨打发,说实话,联姻对于天御来说益处并不很大,甚至还不如颜景泽在天御任职来得获君青眼。
左馨愚蠢又跋扈,真要嫁入皇室不消几日便要闯出大祸,想那日婚宴,她口不择言暗惹姚深不悦,以为姚深便不在意了吗?
思来想去,还是嫁给沈栖迟最是有利。
毕竟左聿相信,左馨挑起沈栖迟夫妻矛盾的本事是无人能及的,想起邦交宴饮上她痴迷沈栖迟的模样,便知她绝容不下云舒。
既然云舒不能相容,他便捡着夫妻二人矛盾的口子,也多了一条道来得到她。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丫头并非逆来顺受的妇人,为了沈栖迟,她简直无所不能。
“是吗?夫人的千恩万谢,便是将本王送出去的东西还回来?”
她挑了挑眉,坦言认道:“是呢,正因感激涕零,才更不能因为那盒东西,而伤了彼此的情分。”
“冠冕堂皇。”
左聿温玉雕琢的面,被夕阳映照染上了红光,侧面看去,比平时添了些刚毅生硬,“于情分而言,夫人不觉得……完璧归赵会更好吗?”
话落,面前的女子展露灿烂,类似幸灾乐祸的笑颜,时至此刻,左聿才觉得她有些厚颜无耻,“你竟还笑得出来?”
想起那夜,她与那奴才扬长离去后,他打开锦盒见到里头的凤钗早已成了一堆金灿灿的粉末,便怎么也无法劝说自己将那夜的事情翻篇。
挑衅,继在他面前出演恩爱后的又一次挑衅,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她讨个说法。
云舒轻咬下唇止住笑意,讽刺不疲:“失礼,国君宽宏大度,想必不会与臣妇计较的,所以小女子这点心意……还望您一定要笑纳。”
“当然,只要夫人照价赔偿,彼此不拖不欠了,本王便领了你这份情!”
什么?
还要赔?
云舒的讽笑融进鄙夷,这个天御王的心眼比她想象的要细小许多,不可高看。
兵来将挡,她自不会就此服软:“臣妇夫君官职低微,俸禄微薄,大概是赔不起那盒东西的。”
左聿目光掠及女子华光葳蕤的面目,即使在快要入夜的暗处,也依旧耀眼的令人难以直视,她已落下风,她似乎还不清楚?
渐渐的,他眸中填上复杂颜色:“赔不起?所以你要怎么办。”
“臣妇还能如何,只能尽全力好好侍奉长公主,国君为了公主在相府的生活能宽裕些,还是不要压榨太过,臣妇一己之身不足为虑,但若被他人议论公主夫家寒酸,那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