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姐的手艺很好,非常好。
“吃慢些,吃慢些,瞧你急的。”我把埋在饭碗里的头抬起来,迷迷蒙蒙地看着大家都盯着我,安姐无奈地笑着看我,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谢谢姐!”我涨红了脸,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桌上,“我吃饭一直比较快。”
我挠挠头,看向一侧的阿姆,一张小小的方桌,挤下来那么多人,敬怡和小轩小潘都挤在安怡姐旁边坐在我对面,晚来的我和骆图坐在角落,夹在阿姆和中年男中间的拐角,阿姆旁边坐着方先生,肖启安和张导坐在阿姆对面。
我看向阿姆,阿姆面上没什么表情,却蹙了蹙眉,尽管阿姆平时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我心中跳了跳,面上几分羞赧也变成了畏缩,我是不是让阿姆……丢脸了?
我费劲地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学着阿姆的样子,慢慢地咀嚼着。
“年轻人就这样,没事儿,年轻消化好!”一旁的中年男突然接过话,拍了拍我的肩。那一刻,仿佛那一边的我都塌陷了一块。“你安姐手艺好吧!当初张导第一次吃可是配了三大碗米饭,直要把安怡认作干女儿呢!多吃点!”
“哎哎哎!”张导突然被点到名,口中一噎咳嗽起来。
安姐听见也爽朗地笑起来,“多吃点多吃点哈哈哈哈……”
肖启安也乐呵呵地开了几个玩笑,逗得一桌人欢笑。
阿姆瞥了张导一眼,又看向我,我低下头,心中复杂,乱成一团毛线却毫无头绪。
因为桌子过分狭小,加上本能地不想靠近那个中年男,我和骆图的腿紧紧依靠在一起,骆图的腿被桌脚岔开,骆图轻轻地放下碗筷,一只手轻轻放在我腿上,靠近膝盖处,很有分寸地轻轻拍了拍我,似乎是看破后的一种安慰,温热透过布料传来,我的心像是块棉布,也一起被拍皱了。
我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
骆图静静地回看着我,微笑一闪而过,又很快转过头加入话题。
“这么热闹啊。”李叔拄着拐杖敲了敲一旁的门,“小米,给你带了些肉。”
我站起身,“李叔!”
李叔穿着一身斗笠,浑身上下都滴着水,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来拿吧!”靠门近的敬怡姐站了起来,接过李叔手里的塑料袋,白塑料袋内壁沾满了黏腻湿滑的血水,“啊!”
袋子掉落在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松动的打结口爬出了一条黑白方格纹的蛇,身上还杂着血块,咝咝地吐着蛇信子,半臂粗,不是很长,大抵还是幼蛇。
“活……活的!”敬怡姐尖叫一声,向后退了一小步,安姐等人立刻站了起来。
“只是菜花蛇,没毒的。”李叔呵呵笑着安抚住众人“小米,来帮我一把。”
拐杖在前方探了探,李叔依旧平视着笑着看着大家,眼神空洞灰白。猛地,一拐杖敲打下去,蛇打七寸,很快就没了动静。
我站在一旁,很快就将没了气息的蛇重新收进了袋中,袋中还有一条小蛇,我瞥了一眼,将塑料袋系紧。回过身走到一旁厨房丢进了水池中,余光里却看见张导和中年男依旧沉默地坐在位子上。我抿了抿唇,来不及细想,就被惊魂未定的敬怡姐引去注意。
“呼呼……吓我一跳……”安姐扶住身子一下软下来的敬怡姐,敬怡姐手捂着胸口,大口地呼吸着。
“没事吧,敬怡姐。”我有些担忧地上前。
“没事没事,就是没想到,不小心吓住了,李叔没被敬怡吓到吧。”安姐将敬怡姐安坐在一旁,就走到李叔面前,又转过头看向我,目光带着询问。
我点点头。
安姐领会了我的意思,语气温和,“我们在吃晚饭呢,李叔吃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