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朦之中,一种芬芳袭来,浸入鼻孔,芬芳萦萦绕绕,温柔细腻却蓬勃有力,已达心脾,使人觉醒,这便是生命与欲望的味道,令人着迷,朱笠第一次发觉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妙的香味。
音乐萦绕于耳际,亦渐入心魂,如同安魂曲一般。这渺渺之音把人的心、灵魂、感情代进了悠远静谧的潜意识中。
这香味和音乐如同两个天使,牵引着人们袅袅升起进入天堂,奔向生命的本质与意义。
朦胧中传来悠扬的笛声,朱笠循声望去,正是罗素。他如同得到召唤,情不自禁向罗素奔去,而罗素却对朱笠视而不见,不等他开口说话,冷冷地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朱笠不死心,远远地跟着罗素,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忽然之间起了大雾,她不见了。罗素踌躇迷茫,不知往哪个方向去,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想得到她吗?”
“想!”
“你想怎样得到她?”
“任何方式!只要能得到她!”
“你想付出多大筹码?”
“筹码?”
“对,筹码!以你现在的条件,要想得到她,只有下面几种办法…… ”
“说说看!”
“第一,减寿十年,可以换她一个吻!”
“十年?只一个吻?”
“对!因为你在她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即便是一个吻也是施舍,只能亲一下脸!”
朱笠强压怒火,他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的卑微!
那个声音又接着说:“第二种方式,你要等十年。”
“十年?我的十年青春就荒废了!而她十年之后已经是人老珠黄,是要等她被所有的男人抛弃之后再让我接盘吗?”朱笠怒不可遏,又感到极大的悲伤。
那个声音又说道:“不然呢?当然,还有第三种方式,你可以花半个银币买一剂迷药,她立刻就是你的人了!”
“迷药?”
“对,到时候你可以跟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不!我要让她爱上我,真正地爱上我!”
朱笠还在犹豫,那个声音又说:“算了,她是不可能爱上你的!迷药嘛,也许这并不是坏事,有的女人不也是嫁给了当初强迫甚至是□□她的人吗?你只是为了得到她而已,这只是莽撞了些,恰好也能证明你爱她有多深切,只要你过后对她好不就得了,可以用你的余生来补偿,总比她给别的男人当小三要好吧?你应该知道她受的折磨,把她从迷途中拉回来不也是一种爱吗?”
“还有别的办法吗?”朱笠依然犹豫不决。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无奈地说:“有,那就是等下辈子了。”
“下辈子?”
“对,已经注定了,等下辈子你生在一个好的家庭,有好的基因,有健硕的身躯,有俊朗的相貌,有令人敬仰的才华,当然,还要有点权势和财富,不要太多,能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就够了。”
“你说的不是白浪吗?”
“呵呵……到时候她自然会迷上你的,何必像现在这样,爱一个人连尊严都不要了!”
“我要一剂迷药”,朱笠恨恨地咬着牙,把一枚银币抛向空中。
她是只剩一口的烟蒂,我是只能再打着一次的打火机,无论如何她也是要腐朽的,在我开始新生活之前,何不再嘬上最后一口?朱笠这样想着,雾散了。
掩映于湖光山色之间,一处私密的房子。
朱笠推开虚掩的门,在面前的正是罗素。她显得非常诧异,嘴角浮起的一抹笑意瞬间变成了冷漠:“你放过我吧,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像一出没人欣赏的悲剧!”
怎样才能得逞呢?你怀揣着迷药,一步一步地接近她。
“你赶紧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罗素说着,忽然变了脸色。
“去你妈的!装什么装!”朱笠恼羞成怒,正要扑上去,忽然感觉有人影闪出来,一扭头,白浪右手举着指挥棒已经戳过来。
朱笠来不及哼一声,指挥棒已经戳进他的咽喉又拔出来!此时的朱笠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血柱从自己的咽喉喷射出去,染红了整个墙壁,还有罗素那洁白的衣裙。
朱笠明白自己要死了,一秒仿佛就是一生,他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从小到大,那些他曾经垂涎三尺却得不到的礼物,那些让他爱而不得的女人,纷纷浮现于眼前……萦绕耳际的音乐显得骚动不安,像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永恒死亡心存不甘。
“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好好活过!”朱笠大吼,然而纵有万般不甘、万般无奈,也已经死于痴狂。
朱笠大叫一声从筑梦仓中醒来,看看周围,半天才回过味来,如同死而复生,安抚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脏,终于想起来,按照筑梦的规则,如果被人打死或自杀就会退出梦境。
朱笠环顾四周,其它人还都在梦境中,而罗素恬静地半躺在筑梦仓,像是在做一个美梦。朱笠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禁妒意冲天,那么妩媚的笑意,在梦中一定是和那个姓白的牲口在快活!
朱笠伸手正想抚摸一下罗素的脸庞,忽然弗行之进来了,大惑不解地盯着他:“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会让你自杀吗?”
朱笠摇头苦笑:“我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呢,是他杀。”
“他杀?怎么可能是他杀?”弗行之突然焦躁不安:“难道筑梦仪有漏洞?”
说着话,弗行之已经奔向操控室,朱笠也紧跟了去。
“你们每个人的梦其实是互不相干的,你被白浪戳死,那是他侵入了你的梦境”,弗行之盯着满屏幕的代码,忧心忡忡:“一定是产生了漏洞!怎么会呢?”
朱笠还是满脑子罗素和白浪,他盯着那些代码,又看看弗行之,忽然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一不做二不休,他端起弗行之的杯子去倒水,顺手把一种粉色粉末投入水中,瞬间便完全透明了。
“弗老师喝水!”朱笠把水杯递过去,专心于代码的弗行之看都没看,接过来就喝了大半杯。这本是为罗素准备的迷药,朱笠早就按捺不住,却一直没有机会。他现在也意识到,刚才梦境中的那个声音就是他自己,那是另一个自己在和自己对话,而梦境中的白浪也有自己的影子,如果自己是白浪的话也会这么干,但是不会死,看样子系统是真的有漏洞。
朱笠思忖之时,弗行之扭头盯着他,一脸的困惑,但很快眼皮便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