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里外外挂满了白色的布条,一群人在院子里哭,人群围起来的中间,他最亲的爹娘闭着眼睛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另外几块木板上,躺的是旺财和小福的家人。
“爷爷奶奶!爹!娘!”
“爹娘!姐姐!”
旺财和小福冲进人群,跪在家人面前失声痛哭。
赵雨茹脑子轰的一声炸响,她失去了对身体的知觉,慢慢瘫坐在地上。
是自己害了他们。
她不该一腔热血地去救人,明知道自己不会武功,还自不量力地向前冲。她自以为凭着一点小聪明,就可以无所不能。
她简直太傻了。
因为她的一时冲动,害死了这么多人。
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
丰年跪着哭了一会,转头看见恩人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地瘫在门口,脸上泪水不住地流,整个人像没了魂魄一般,比在地牢里还可怕。
他吓死了,赶紧拉着周围的叔叔婶婶去看。
赵雨茹思绪模糊中听见好像有人在叫她,她缓缓抬起头,看见面前围了一堆人,十分关切地望着自己。
“恩人呐,我们都听小孩说了,你把孩子们救回来,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是我们全村的恩人,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说。
赵雨茹摇摇头,喃喃道,“不,是我害死了他们,我有罪,你们杀了我吧。”
她心脏有万根针扎般,痛得喘不过气。她从没有这么痛苦过,她宁愿自己全身的肉都被挖下来。
“恩人呐,”一个大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她,“这不怪你,是人贩子丧尽天良。好在老马他们走得很快,没有痛苦。这是他们的命,命摊在头上了谁也躲不过。”
“是啊是啊,这不关恩人的事,都怪那人手手段狠毒,报复心重。”
赵雨茹被人搀扶着走到死者跟前,她一下跪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任旁人怎么也拉不动她。
她原本以为外面的世界和人都是很美好的,现实给了自己当头一棒。她从未想,竟有人会狠毒到这种地步。
村里人请来了一帮吹拉弹唱的道士,给死者超度亡灵。
“……叹亡人辞灵朝东方,东方有座青莲台,亡人殇家青莲台,从今一去不回来。……
何方客,何方收,亡人已去,孤魂走……”
道士们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咿咿呀呀地唱着。
“叹亡人辞灵到西方,西方有座白莲台。亡人殇家白莲台,从今一去不回来。……儿难舍,女难丢,难割难舍也要丢。……”
赵雨茹忽然一下子站起身,提着剑冲了出去。
“恩人,恩人你去哪……”村民看着赵雨茹一直出了村子,远远地向西北方去了。
赵雨茹心里难受,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人对手,但是她必须做点什么,什么都不做只会让她更难受。
她再次回到开阳城,直奔西四条胡同。
老张看到她并不意外,他眼睛没了一只,左眼包着厚厚的布。
“他人呢?”赵雨茹问。
老张颤颤巍巍地说,“二爷早料到您会回来,他让小的告诉您,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如果您屡教不改,下次就是整个村子了。”
赵雨茹气得一下锤在台面上。
老张吓得后退几步,贴在墙上,“您别找小的麻烦,小的就是个传信的。小的眼睛已经没了一只了,您再不走,另一只眼睛恐怕也保不住了。”
赵雨茹看着他脸上渗血的布,心里又多了一层愧疚。
“他去哪了,您知道吗?”她语气柔和下来。
老张摇摇头,“二爷去哪从不跟我们说。您千万别找他了,他的手段可多得很,您惹不起的。”
赵雨茹失魂落魄地在街上走,她不知不觉到了一处墙角,瘫坐在地上,埋首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