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遇犹记得他的宿舍在北苑6幢612,他的床铺及书桌临窗,从六楼的窗眺望,没有什么特殊的风景,都是些平淡无奇的日子像水一样地流,哦当然,隔了一条马路的女生宿舍楼可能是为数不多的能给这生活带来点涟漪的意外。
窗外,没有“白云低垂缭绕,绿草苍茫如海”的仙境,也没有“新鸟头上飞,古水脚下流”的清幽,更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景。窗外所拥有的不过是一栋6层的楼房,楼房右侧是法学院的女生宿舍,中间栽满了香樟树,翠绿葱葱。
楼房内住着土木院大一的男生,那些年轻的脸上总是会写满疲惫和无奈,想来应该是被结构力学和手工制图所折磨的吧。每逢周末晚上,一阵鬼哭狼嚎似的歌声透过窗户不断冲击着耳膜,压抑的激情在那一瞬间得以释放,但总是会被隔壁的女生们集体骂了回来,但仍旧是乐此不疲。
“6楼哇,也是无语啦,还么有电梯,这每天爬六楼上下课,真的是遭罪。”走到宿舍门口的张子遇,看着这栋将承载着自己以后四年的宿舍楼忍不住吐槽着,丝毫还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身体已经是19岁时的状态。
随后张子遇转念一想,若蝴蝶的翅膀扇动成功了,那今后住在宿舍的时间也不多,“算了,爬吧,反正也住不了多久,后面肯定要搬出去的,在宿舍里总归是不方便的。而且现在下午4点多了,嘿嘿嘿,那三个吊毛应该都到了,真是怀念呀,大学毕业后8年没见了。”随即迈步向楼梯走去。
沿着楼梯踏入六层,映入眼帘的是左右两侧一间间宿舍,幽长的走道像一条线一样串起了所有人的生活,夏日的余晖零零散散的印在墙上、走道上,像涂鸦般,多彩而热烈。有些房门开着,里面人影攒动,家长和新生在收拾着东西,打扫房间;有些房门关着,里面欢声笑语,一群天南海北的男生开始向室友施展着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吹牛、打诨、交友。
左转左手边第四间就是612,半开的房门里,传来一阵阵贱笑,张子遇知道,他们已经都到了。一只脚踏进宿舍,迎上那骚贱的笑声,张子遇推开了门,“哟,看来大伙都到了呀,你们好,我是来自广陵的张子遇,4号床,很高兴认识你们。”
“兄弟你好,我叫余坤,天门人,2号床。你这来的真够早,都收拾好出去溜达了一圈。怎么样,学校的质量高不高?来搞一根?”烫着一头黄色的卷发,嘴里叼着一根半截的香烟,余坤爽快地上前搂过张子遇的肩膀,一边递着黄鹤楼一边眼神贱贱地问着张子遇。
“学校很美,风景不错。”张子遇“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抽烟就算了,抽不来的。”说来也是奇怪,毕业后在工地干了那么些年,其他的到是学会了不少,但愣是不会抽烟,也是很少见。
“噫嘻,我哪是问你学校咋样哦。”吐出一口烟气,余坤笑道,“上了大学嘛,要放开一点,想法要大胆一点,思路要打开。所以有没有看到好看的妹妹呢?”
“一看人家就是好学生,哪像你,抽烟、烫头估计还喝酒,齐活了都。”站在1号床前擦着桌子的孙楚峰拿着抹布笑道,“开学第一天,还不好好收拾东西,你看你那乱的,而且他南方人跟你这审美估计还不一样,后面看妹子机会多了,军训的时候你好好看。”
“老孙,你干嘛哦,这不是跟新来的兄弟交流感情吗,我这乱不还是在等你的抹布嘛,谁让我们这就你这一块,你搞么斯哦,还没用好。”
“拿去,拿去。”孙楚峰将手上的抹布扔给了余坤。
“谢了我孙哥。”接过抹布的余坤也开始收拾起来了。
“你好,我叫孙楚峰,1号床,黄冈的。下午你来的时候咱们已经见过了,看有阿姨在,没好意思介绍,这次正式认识一下。”孙楚峰的脸上挂着汗水,胸前也因收拾而湿透了。
看着眼前今后的班长,可爱的“小胖”,张子遇陷入了回忆,记得在大学期间和毕业后,他跟孙楚峰的关系一直是最好的,甚至大学毕业的那个暑假还寄宿在他那边半个月,再次见到如此稚嫩的孙小胖,张子遇决定这一世一定要更加珍惜两人之间的情谊。
“你好,下午因为我妈在,也没好意思给你打招呼,就匆忙的先走了,不好意识哈。我叫张子遇,大家一个宿舍的,以后多照顾照顾。”张子遇顺手从桌上拿了张纸巾递给孙楚峰,“擦擦呗,这天气也是真的热,真不愧是火炉,接下来的军训估计要脱层皮咯。”
“谢谢哈,是的,还不知道啥时候呢,真希望军训那几天下雨,这样就爽了。”擦着汗的孙楚峰也是一脸无奈但又有点幻想。
“你在想屁吃,老子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一次军训下雨的,真的是天选军训人。”正收拾东西擦着桌子的余坤突然冒了一句。
“你给我好好收拾去吧。就你话多。”孙楚峰将纸巾揉作一团扔了过去。
“嘿嘿,没打到。”
宿舍里三人的笑声不断,“对了,3号床的兄弟呢。”张子遇看着3号床前行李,疑问道。
“你说何兴文啊,刚才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长条形的飞机头,那个就是他,好像是去超市买东西了。”余坤回应道,“你但凡看过他一次,下次你就算记不住他的名字,也会记住他的发型。”
张子遇听到也是笑了出来,是的,他的那个发型以前只在动漫里见过,没想到上了大学后居然现实版见到了,而且大学四年他就没有换过发型,每天还用发胶固定,只是不知道毕业后他改了没。
张子遇正想着,突然门口一个飞机头探了进来。“呀,下去买个东西的功夫,都到了哈,你好,我是何兴文,随州人。”
看着横插在自己与他之间的飞机头,尽管已经看了四年,但是再次见到,张子遇还是笑了出来,忍不了,真的忍不了一点,“你好,我叫张子遇,广陵人,以后还请飞机哥多多照顾。”
“靠,什么飞机哥,是不是这个坤狗子说的。”听着我的话,何兴文指着余坤笑骂道,“你个婊子养的我就下去了一会,就这么带坏了新同学。”
“哎,哎。哎!你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是根据发型来说的,可不是瞎说,有真相的。”余坤坐在擦好的凳子上,反手把抹布扔给了何兴文,“赶紧收拾吧,要不要你坤哥哥帮你呀。”
接过抹布,何兴文反击道,“滚犊子吧,你个小黄毛。”
“哈哈哈哈”
一间小小的四人屋,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段真诚浇铸的情感,便组成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