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子不清楚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与阁主一同回来的,并且阁主对他的态度也很和善,虽然有些犹豫,还是带着他去了。
那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青竹环绕,推开木门,院内干净整洁,房屋与其他建筑一样,都是简单的青瓦白墙,简朴清幽,像是姜枣喜欢的。
小弟子未曾久留,将傅临川带到小院就先离开了。
推开屋门,里面的陈设更简单,一床一桌一柜,墙上挂着几把剑,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一切都透露着江湖儿女的利落与大方,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和脂粉气。
傅临川坐在桌前,茶壶是空的,多日未曾住人,落了一层薄灰。
姜枣处理完阁老那边的事,听小弟子来报,说傅临川没逛几步就说累,已经送去她的住处休息了,她便往回走,刚踏入屋中,见他自在悠闲的坐在椅子上。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傅临川见到门口的姜枣,目光在铺着素色床单,看起来并不宽敞的床榻上停留一瞬。
“嗯。”姜枣拎着热水来的,沏上一壶茶:“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小弟子送来膳食,简单的三菜一汤,分量是两人份的,傅临川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素菜和干粮,蹙着眉,拿起筷子挑挑拣拣,一副没胃口的样子。
姜枣走到门边,招呼还未走远的小弟子过来:“去后厨要一份卤肉。”
小弟子撇一眼屋中的男子,姜阁主向来对吃食不上心,往常端来什么饭菜都没说过一句,定是特意照顾那位公子,应声离开,半路遇上其他弟子,还忍不住嘀咕几句。
没两日,姜阁主带回个极其不好伺候的男子的消息传遍听雨阁。
傅临川听见这个传言的时候,也只是轻哼一声。
屋中烛火跳动,天色彻底暗下来,姜枣看着坐在桌边没有要离开意思的傅临川,终于忍不住开口:“天色已晚,接连两日赶路应当早些歇着,我叫人给你安排客房。”
傅临川斜睨着她:“不必麻烦了,我瞧你这屋就挺好,我就在这里住下吧。”说完,掀开素色被子抖了抖,和衣躺下,生怕晚了就会被姜枣扔出去一样。
姜枣也确实动了这个念头,出门在外的时候没有办法,才共处一室,如今算怎么回事。
抬脚走出小院,迎面遇到抱着一大堆东西走来的月如。
“来得正好,你带他去找间客房住下。”姜枣正要去找她。
月如抿唇为难状:“哎呀,真是不巧,我来就是为了与你说这件事,近日不是来了许多其他门派的弟子吗,客房早就住满了,一间空余的都没有,我带了干净的被子来,就连这被子也是勉强匀出来的。”接着,把被子往姜枣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姜枣站在原地半晌,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抱着被子转身回到小院,推开门,见到支着脑袋侧躺在榻的傅临川,露出半截雪白里衣,不知什么时候他居然把外衫脱下来了。
烛光下,他目光黑沉,正幽幽地盯着她,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姜枣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在他炙热的注视下,面颊烧红起来,将被子铺在床榻外侧,和衣躺下。
“不灭灯吗?”傅临川盯着姜枣背对着她的后脑,声音微沉。
烛光不安分的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素白的墙壁上,拉长,交叠,如同屋中无声涌动的暗流。
姜枣脸颊上的热度迟迟不退,她抱肘侧躺在榻边,床榻本就窄小,紧贴着边沿,稍加不小心便会掉下去,她尽量忽视身后的人,看着墙上的投影。
“就这样睡吧。”有烛光亮着,她才能把注意力从身后移开。
傅临川很享受她此刻罕见的窘迫模样,目光如实质般细细描摹她的侧脸轮廓,见到她因为紧张而颤动的睫毛,呼吸拂过她耳廓的时候,带起一串细细密密的小疙瘩,仔细看,能看到细微的绒毛。
姜枣身体一僵,猛地回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面像是映着一团烛火,漾开细碎的光晕。
“你……”她欲言又止,明知他是故意的,头脑有些发晕。
傅临川更加逼近,几乎与她鼻尖相贴:“我什么?”眼神暗沉,声音压得很低。
“姜阁主为何扭捏起来了?是因为有许多门派的适龄弟子特来求娶,喜出望外?”
指尖落在姜枣被子外的手腕上,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腕内侧摩挲着,细微的动作带起一串燎原的火花,沿着她的手臂一路上挑。
姜枣喉间干涩,出口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仍目光黑亮:“你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