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叽叽喳喳兴奋的说个不停的月如外,同行的还有两名男子,皆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一人检查马鞍和行李捆扎是否结实,一人话不多,眼神锐利而专注。
“人都齐了就出发吧。”
几人策马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秋风迎面扑来,林间一片枯黄,更添几分萧索,马蹄踏过落叶和硬土,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依旧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天色像是随时要滴下水来。
空着肚子赶路,寒意便越发明显。
“阁主,前方有个驿站可歇脚,是否过去吃点东西再走?”牧星策马超前少许,一路上始终注意着路程和众人状态。
姜枣看了看天色,点头:“好。”
又行了一段,果然看见一处简陋的驿站,勉强能遮风,里面只有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木凳。
柳泛舟率先下马,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将木桌木凳全部擦拭一遍,又去拎一壶热水来,将粗瓷碗洗涮一遍。
随即将行李中带的食物取出,油纸包里是酱牛肉,分给大家先垫垫肚子。
牧星搓着手坐在木凳上,夸张的哈着气:“还是柳师兄想得周到。”
傅临川看着忙碌的柳泛舟,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一路走来,这两人确实稳妥周到,更难得的是有分寸知进退。
柳泛舟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倒上热水,热气腾腾的,驱散寒意。
“多谢。”姜枣吹了吹热气,热水下肚,腹中舒服许多。
傅临川也喝一口热水润了润喉,看向坐在对面的二人,随口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入的听雨阁?”
柳泛舟话少,牧星放下碗,回道:“我们二人都是孤儿,若非前阁主收留,早就冻死在街上了。”
柳泛舟也开口了,言辞真诚:“听雨阁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就想着能学好本事,像前辈们一样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神清澈坚定。
傅临川见多了汲汲营营和勾心斗角,遇见两个如此心性简单的人,没什么惊天动地的野心抱负,只有最朴素的江湖道义,为了一份简单纯粹的信念为之努力,在纷杂的世道中属实难得。
简单吃些热汤面,身体暖和了些,众人再次上马赶路。
越往北行,天气似乎越发寒冷,秋风也越凛冽,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途中经过一片稀疏的林地时,牧星勒马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神色凝重:“阁主,前方似乎有动静,我先行一步过去看看。”
姜枣抬手,示意他勿要急躁:“出门在外莫要单独行动,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咱们一起过去。”
穿过木林,前方一片空地上,十来个穿着统一服饰的武者正在围攻一辆看起来颇为华贵的马车,马车周围几名护卫打扮的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是燕山的人。”月如眼尖,认出那些围攻者的服饰,低呼一声:“他们原是山匪后来被自立门派改邪归正,没想到还在干这些勾当!”
姜枣未急着下定论,让牧星和柳泛舟先去制止。
燕山的人没想到会忽然冒出几个多管闲事的人,但他们武功一看便高出太多,是实打实的江湖人,他们不能硬碰硬。
“诸位是哪门哪派的?我们是燕山的人,不妨互报家门,以免误伤。”
燕山的人停下动作,马车中不见动静,不知里面的人如何了。
牧星留个心眼,看向身后的姜枣。
姜枣淡淡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燕山的人手里还拿着兵器,丝毫没有因为停下围攻放松下来,警惕的看着忽然闯入的几人。
“诸位若是赶路,怕是走错了道,莫要多生事端。”
马车被掀开一角,车内的人探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乍一看还有些眼熟。
这不是在驿站被讹诈的那个年轻男子吗?
姜枣看向傅临川,对上他也一脸无奈的表情。
那人也认出他们来,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又怕给他们惹麻烦,闭上了嘴。
傅临川冷哼一声,算他识相。
姜枣既然认出他,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不知你们有何过节,这位公子与我们相识,不知可否先让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