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主持婚礼的少年 清晨，维里小镇是静谧的。

当初升的朝阳用第一缕阳光射穿了薄雾的时候，维里小镇便迎来了一个温馨的清晨。

此时，小镇上的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

青灰色的石板路纵横交错的将小镇分割成了大小不一的数块，一条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的主干都呈南北状将小镇笔直的贯穿并延伸向隐藏在白雾下的远方；道旁的柳树低垂着头，翠绿色的发丝柔顺地接受着晨光的淋浴，挺拔的杨树像是健壮青年在舒展的手臂，而草丛里的湿润又透出几分幽幽的绿光。

而除了这些让人心旷神怡的绿色植物，道路的两旁还有着鳞次栉比的或青灰或石白的各色建筑，像是在门口挂着一张大大帆布，并在上面绣上一个大大的‘酒’字的酒楼；还有那在房檐下横着一块长长的牌匾，雕刻上刀剑和铁锤图形的铁匠铺；种种建筑，不一而足。

而在这些密集排列却又不会互相影响的建筑之中，最高大，历史最为久远的建筑当属那一个有着巨大的钟楼并且每一个整点都会响起的教堂，隶属于光明神殿的教堂。

“哗！”

阿斯卡捧起一把清澈的井水胡乱地泼洒在脸上，清凉中带着些许寒意的水珠在他清秀的脸庞上滚动，驱散了少年人慵懒睡意的同时也让他睁开了惺忪朦胧的睡眼，一双淡蓝色的眼瞳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潭，湛蓝并且纯真。

匆匆地洗过脸后，阿斯卡捞起了井沿旁的东西转身转身脚步匆忙地小跑着，手里的物件敲的‘叮叮当当’作响，在安静祥和的小镇上传出很远很远。

深受推开了一扇没有被关严的木门，阿斯卡迈步走进了一个有些幽暗的房间里，看着连在一起的大通铺上横七竖八，依旧沉浸在梦乡里的几个六七岁的孩童，顿时感觉无奈和气闷。

自从三个月之前接替了老神甫史蒂芬的工作之后，十六岁阿斯卡就成了维里小镇上的神甫，也是光明神殿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神甫。

或许在镇子上的居民看来阿斯卡肯定是一个有着远大前程的少年，将来可能会成为一个跺跺脚整个德玛西亚王国都要颤三分的高阶神职人员，但他自己却很明白，自己能以十六岁的年龄接替老史蒂芬的职务无非是他最后的请求罢了。

而就在卡伊郡城的主教答应了这个为光明神殿服务了几十年的虔诚信徒的请求并宣布了对阿斯卡的任命之后，老史蒂芬便在当天的黄昏之中安详的睡去了。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阿斯卡这三个月来一直勤勤恳恳地工作着，努力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和颓懒。

往常的时候阿斯卡会就这样看着床上的孩童们继续熟睡，一直等到教堂外面传来了镇上居民交谈的声音才会一个个把他们叫醒。但是今天却不行，因为阿斯卡很清楚，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不仅对他来说重要，对别人也是。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却刺耳的敲击声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响起并回荡，几个躺在床上的孩子茫然地睁开了眼睛，肥胖的小手自然而然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直到看见了像是一个恶魔一样拿着三角铃不停敲击的阿斯卡才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叫醒了最后一个沉浸在梦乡里的小男孩之后，阿斯卡顺手把对方嘴角上的口水擦掉，然后又在小胖子幽怨的眼神里抹在了他淡褐色的头发上。

“好了，现在你们都醒了，昨天该跟你们说的也都说了，我就不再重复了，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出错。”站在教堂的小后院里，阿斯卡看着已经简单洗漱过并自发地站城一排的孩童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都快去换衣服，人马上就要来了。”

“铛！”“铛！”“铛！”

厚重沉闷却有异常响亮的声音在教堂的钟楼上响起，手里捧着厚重的书籍，一身素白色长袍的阿斯卡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走进了教堂的祈祷大厅，而在这里，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少女正挽着一个俊朗健壮的青年的胳膊在等着他。

站在大厅的正中，阿斯卡的背后是完全由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光明之主的塑像，雕像高有九米，几乎顶到了教堂的天花板，而在天花板上，却是纹刻有光明之主的伟大事迹。

清秀的面孔上虽然特意做出了严肃的表情，但稚嫩的青涩却是难以掩盖，阿斯卡深深的吸了一口神像脚边，摆放在祭坛上的香炉所散发的浓郁熏香，又转头看了看身后已经换好了衣服并围着神像站成了一圈像是小天使一样的孩童，稍稍安抚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激动，这才按着之前自己看过的剧本继续进行。

阿斯卡捧着手里的书籍站在了已经摆放好的高台上，看着前方一脸幸福甜蜜的少男少女，清朗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今天，一对新人将在光明之主的见证下，在神圣的教堂里举行隆重的婚礼。请大家全体起立！”

“婚姻是蒙福的，是神圣的，是极其宝贵的；所以不可以轻忽草率，应当恭敬、虔诚、感恩地在光明之主的面前宣誓，成就虔诚信徒的婚姻要求！”

“下面，由主礼牧师主持神圣的婚誓问答！”

阿斯卡先是把看向了一身盛装的男子，俊朗的外貌和健壮的体魄——阿斯卡认识他，约翰，这位有着很普通的名字的新郎是维里小镇上有名的猎户，一手惊人的箭术时常会猎些凶猛的虎豹熊狼回来，而每一次都会引得镇上居民的围观赞叹和路过的行商们的疯狂叫价。

“现在，约翰先生，请你握住你身边这位美丽姑娘的手，来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清朗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阿斯卡最初的紧张也在这种安静到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响起地环境下渐渐消散，目光平和神色却依旧严肃地看着约翰握住了身边漂亮少女的右手。

轻轻地向前走了一步，阿斯卡在两个人的面前打开了自己一直捧在手里的书籍，“那么，约翰先生，我代表光明神殿在至高至圣至爱至洁的光明之主面前问你，你愿意真心诚意地和你身边这位美丽漂亮的姑娘结为夫妻，遵行光明之主在启示录中的诫命，与她一生一世敬虔度日；无论安乐困苦、丰富贫穷、或逆或顺、或康健或软弱，你都尊重她，帮助她，关怀她，一心爱她；终身忠诚地与她共建幸福美好的家庭！你愿意吗？！”

“我愿意！”

声如洪钟的回答几乎紧随着阿斯卡的问题而响起，约翰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欢乐地表情。

点了点头，阿斯卡把目光看向了因为青年的回答而一脸甜蜜笑容的少女——这个人，阿斯卡也认识，甚至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阿斯卡还对这个维里小镇闻名遐迩的美丽少女产生过一种叫做‘暗恋’的感情，不过现在却只能让一切随风飘散并把沉落下来的东西深深的掩埋在心底。

“ 那么，莉莉丝小姐，我代表光明神殿在至高至圣至爱至洁的光明之主面前问你，你愿意真心诚意地和你身边这位年轻俊朗的男子结为夫妻，遵行光明之主在启示录中的诫命，与他一生一世敬虔度日；无论安乐困苦、丰富贫穷、或逆或顺、或康健或软弱，你都尊重他，帮助他，关怀他，一心爱他；终身忠诚地与他共建幸福美好的家庭？你愿意吗？！”

“我愿意！”

少女轻柔却坚决地回答击碎了少年内心的最后一丝幻想，脸上的严肃一时间变成了苦涩的笑容，但转瞬又恢复那种可以装出来的古板，只是那再一次颤抖地声音却毫不犹豫地暴露了他内心的失落。

“现在，请，请两位新人，在光明之主的见证下，在众多亲朋好友的注视下，交换你们的戒指！”

话音刚落，阿斯卡唯恐自己眼眶里的泪水滑落，连忙转过身子看向了身旁的一个宛若小天使一样的女孩，从她一直托举的盘子里拿出了两个戒指，顺手抹去了眼角的晶莹，转过身笑着把戒指分别放到了两位新人的手中。

看着约翰一脸神情，动作轻柔地为莉莉丝带上了戒指，阿斯卡恨不得眼中的那个人是自己；而等到莉莉丝笑容甜蜜地把手里的戒指戴在约翰的左手无名指指上的时候，阿斯卡又再想为什么是他而不是自己。

等到两个人顺利的交换了戒指并再一次把目光看向了神思飘散的阿斯卡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作为主礼神甫的工作并没有完成。

伸出自己的修长的双手将约翰的左手和莉莉丝的右手握在一起，看着两人各自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交相辉映，阿斯卡甚至没有心思去感受少女手掌的细腻和柔软，只是一门心思得认为那一只古铜色的手掌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将两个人的手掌放在摊开的《启示录》上，阿斯卡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清朗，微微有些沙哑的嗓子继续发出了字正腔圆的声音，“祈求光明之主的赐福，使这对戒指成为你们永远誓言的凭据，愿你们从今以后彼此相爱、永不分离、相互约束、永远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