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个干净的地儿，躺下。

“你还挺厉害的，不是，我们真厉害。”

半天没回复，清原桃回头，看到章森半死不活地平躺，双手合十放在胸口，蹲下去，用鞋尖轻轻踢章森屁股：“死了没？”

章森睁开一只眼睛，又闭上。

“活着啊。”清原桃见状，也躺在章森身旁，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你在做什么？”

章森：“……忏悔。”

清原桃：？

章森：“我觉得我背叛了人类……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虽然我知道非常时期有非常解决方案，但是，呕——！”

“说来听听。”

“有点恶心。”

“我呸，你当我是什么，我能被【异常】影响和王文在一起，还有比这个更恶心的吗？”

“好，那你不许呕吐。”

清原桃信誓旦旦：“绝无可能。”

章森就讲自己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如何通过幻想蟑螂来定位实体的位置，听到这里，清原桃坐起来，紧紧握住章森的手，章森沾沾自喜：“我很厉害吧。”

“不，”她咳嗽了两声，喉咙上下移动，“好恶心，呕——”

“我屮艸芔茻！不要吐我身上！！！”

“我擦你怎么想到爱上蟑螂的？？！”好在清原桃很有道德，她松手，站起来走两步，吐进了垃圾桶，还漱口，把嘴擦干净，继续躺回章森身边。

“怎么，不是恶心吗？”

“切，”清原桃忍住，没有说脏话，“公司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就想躺这，怎么了？”

章森沉默:“……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不是被蟑螂入侵大脑了？我是清原桃。”

“我说真名，就像我叫章森。”

“……余春婷。”她说完之后等章森评价，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去踢她屁股，却发现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竟然睡着了。

什么啊。

她有模有样地学着章森的样子，也闭上眼睛。清原桃以为自己刚经历了生死大危机，怎么会和章森这人一样轻易睡着呢，但视野一片黑暗后，公司的冰冷地板好像如棉絮般柔软，温暖又柔和。

章森后来是被钱多多叫醒的。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她睡得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今夕是何年，钱多多拍她的时候她还意犹未尽，勉强睁开一条缝，像胶水粘住了，还要再闭回去，钱多多急了，在她大胯上拧了一把，章森“┗|｀O′|┛嗷”的一下起来，眼睛还不太适应强光，摸到了一个长毛的热乎乎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清原桃的头。

等等——什么？

钱多多也是满腹狐疑，但大家都在，她不好开口：“已经到上班时间了。”

“哦哦哦！哦……？”章森才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四渎就在钱多多背后，笑得很专业，她马上补充，“马上就去上班。”

钱多多拉着章森去工位：“你怎么回事？中午不是说不让你睡，但是都上班半小时了，没上闹铃吗？你还被四渎抓到，小心上裁员名单。”

“我也不知道……”章森环顾四周，哪还有【异常】的痕迹，公司一片祥和，大家忙碌地工作。

是做梦吗？她捋起袖子，一大片淤青，还是螺旋形——被藤蔓缠绕的痕迹，钱多多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弄的？”

“啊，”章森马上放下袖子，“不好意思啊，摔的。”

“摔能摔成这样？”她没有深究，眼下有更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和清原桃睡在一起？你俩不是关系不好吗？”

章森更答不上来了，正支支吾吾，四渎从天而降，表情淡淡的：“工作时间不要闲聊。章鱼，去把进度补上。”

她赶忙应是，坐回自己电脑前。

还保留着之前的进度，大梦一场终究又回到了现实，可是，那明明是发生过的事情……她忍不住抓挠手上的伤痕，应该去找清原桃问问？还是四渎？

说到四渎，章森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来自他的雁书消息，很简洁，一个会议室房间号。

章森冷笑一声，心想他在人前装什么呢。

于是她提着笔记本就去了，24人的大会议室里只坐了四渎一个人，长桌中间摆了一只花瓶，插着金色玫瑰。章森现在对玫瑰有点敏感，四渎好像浑不在意，一手鼠标一手咖啡，见章森来，也是不紧不慢的：“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