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了指陶阳,“你挡住岩浆。”
陶阳似乎恍然大悟,“你想让我死就直说好了。”
霜华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这么大本事,怎么会轻易就死呢!”
陶阳没再接话茬,仔细瞧了瞧面前这个女人,沉声道,“其实,这件事你大可不必管,你只需要躲起来,每到这种时刻,总会有英雄站出来的。”
霜华反问道,“你不也在这儿么,怎么不躲起来?”
远处有风,暂时将漫天的灰烬吹散,露出一丝天光。
陶阳握紧手中之剑,“我在这,因为我是君子国人。”
“你呢?我猜猜...”
“是为了扶桑吧,你知道淏天会让他来。”
“他不榨干扶桑最后一丝价值,是不会罢休的。”
似乎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陶阳道,“我送你一句忠告,小心淏天,小心酆都大帝。”
“帝王之术,要有制衡,可扶桑位极人臣,无人比肩,所以,他名声不好。”
“还有“,他自嘲道,“就凭我也能从酆都大帝手里偷东西,多可笑啊!”
说话间,月老终于带着三万天兵天将姗姗来迟。
发现是月老带兵,陶阳替霜华问出了她想问的,“怎么是你,扶桑呢?”
月老道,“他去昆仑山了,还没回来。”
霜华十分不满,“天界就没人了么?”
陶阳冷笑道,“六界大战之时,圣人死得差不多了,活下来的大多是蝇营狗苟之辈,且天界武神所剩无几,淏天又不能亲自来。”
“只能派了个管姻缘的下来,也是,这一遭死这么多人,还得再生嘛!”
月老讪讪一笑。
多说无益,时间紧迫,霜华提议道,“建木在西,我们可以把岩浆引向别处。”
陶阳心领神会,“你说的这个别处,指的就是君子国吧。”
正当霜华以为陶阳会坚决反对之时,他却温声道,“是个好主意。”
这一句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霜华有些不明白,却又隐约理解,“你...”
陶阳笑了笑,这一笑,看起来比哭还要凄凉,“君子国早在四百年前便已经消失了。”
君子国里现在居住的那些人,都是伪君子,而他,早在决心复仇的一刻,便不配自称君子了。
月老道,“我去疏散城中百姓。”
陶阳望向远处屹立着的千百年令世人称赞的君子国城池,眼中带了些许嘲弄的意味,悲戚道,“不必了,人都逃走了。”
很快,无赦也从妖界搬来五万兵,与月老带来的天兵合力在建木附近布下一道屏障,又挖掘沟渠,将岩浆引向君子国方向。
从岩浆中飞出一具灵体,周身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面目,极深极寒的黑色,在火光中显得异常突兀。
眼见那山灵向天外飞去,霜华心知不能放他走,瞬间拔剑出鞘,不祥也知轻重缓急,没有闹脾气,“你们撑住,等我杀了它再去帮你们。”
霜华没有进行无谓的说教,率先出手,意图速战速决,她凝聚出一股强大的剑气向山灵挥去,剑气如长虹贯日,卷起一阵风,凌冽如刀,这一击用了她七成法力,却没成想被山灵尽数吞没,没对它造成半点伤害。
阴沉的夜幕将残阳吞没,那山灵已然站在戏台前,冷眼瞧着霜华自不量力的反抗。
一阵凉风化作刀刃向霜华袭来,她侧身躲避,风刃在她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对面传来冷冽的杀意,如潮水一般将她吞没,似千钧之石压在她的身上。
她被迫跪在地上。
霜华抬手抹去嘴角血迹,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骇然,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扶桑不惜献祭君子国全族的人命来封印他。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山灵,而是一只煞灵。
煞灵是人死后执念所化,方才交手,她试出这煞灵法力强大,周身凝聚的戾气,只不过沾染一分,便让她心生惧意,生前非是上古大能不可。
煞灵为天道所不容,这天雷不是堕魔雷劫,而是为了除去煞灵,她判断失误,看来很难全身而退了。
她又向身后望去,无赦,月老,数万兵将如蚍蜉撼树,却无一人临阵脱逃,还有承载六界众生的建木,千万年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