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神女峰,上入云霄,四周缭绕着缥缈云烟,下通江河,清流溪水波光潋滟。
霜华站在花海里,一袭红衣承接晚霞,绚烂夺目,待清风一过,花瓣如雨,一时间分不清是花香还是人香。
扶桑从云端落下,踩着小径走进花丛里,无心去瞧那些映入眼帘的盛开花朵,若是在从前,便是因为他修道修心,清心寡欲,无意留恋外物,至于现在,有月中人在眼前,哪里还看得见花花草草。
霜华张开双臂,飞上前去,一把将扶桑扑倒在花丛里,与他贴着脸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扶桑瞧见她染着霞光的脸颊,红了耳尖,道,“你这道歉的方式,真是别出心裁。”
他缓缓坐起身,想要将霜华推开,可她脸皮厚得很,仍稳稳地侧坐在他腿上。
霜华双手绕在扶桑颈上,望着他的眼睛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只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是月老说,小醋怡情,才惹出这些不愉快来”,她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果断把黑锅扣在了月老背上。
其实是霜华觉得她与扶桑之间太平淡了,不如话本子里那样轰轰烈烈,令人刻骨铭心,所以没事找事,非要无理取闹。
至很多年后走到了尽头,她回想起今日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无比幼稚。
没世不忘,流传千古的爱情多半是悲剧,那时四海清平,日月安稳,身上不必背着沉重的山,只一步四个脚印地慢慢走下去...
可惜,相伴一生,无病无灾,都是奢望。
扶桑有些诧异,却没敢再将她推开一次,“所以,你是听了月老的话,故意装作吃醋的。”
“嗯,我还在那事先演练了一遍,只是一时激动,才失手破坏了神像”,既然他根本不在意合虚山神殿,这件事一时也解释不清,便先服个软,日后再说吧...嗯...日后的意思是过些天,没别的意思。
看来霜华受左司命的话本子荼毒不轻呐...
扶桑道,“那么以后,我也会假作不解风情油盐不进的样子,待你使性子,再说些温柔小意的甜言蜜语,不过你要提前告诉我,否则我会很慌乱不知所措的,那样就没有...情趣了。”
霜华缩在扶桑怀里,小手伸进他的衣襟作乱,柔声道,“好啊,以后再有什么事,我都会直接同你说的。”
扶桑抓住霜华作乱的小手,将它按在心口,“你所想的,我知无不言。”
霜华心里乐开了花,又得寸进尺,补了一句,“还要言无不尽哦。”
扶桑有求必应,“好。”
霜华拉着他坐到了树枝上,在伞盖之下,扶桑倚在树干上,她倚在他怀里,用手指绕着他腰间的玉坠子,“你想不想看好戏,月老他们五个总想看我们的热闹,我们也要捉弄捉弄他们。”
扶桑将下颌搭在她的头顶,道,“你有想法了。”
“我请你看戏”,霜华坏笑道,“无赦说,他要扮成我的样子去和你道歉,但是我不想骗你,他们想看热闹就让他们看个够,最好亲身体验一番,你去找陶阳,让他也扮成你的样子...”
扶桑忽然发现了什么,“说起这个,之前我受伤的时候,来照顾我的也是...”
哎呀,不好...
霜华在给人挖坑,挖出来的土却不小心把自己埋住了,赶快想个办法混过去。
她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吧唧”在扶桑脸上啄了一口,干完坏事之后迅速低下头去数地上的蚂蚁。
扶桑已经忘了自己想问什么了。
远远一看,树上多了两只红透的苹果。
...
三人组正要逃跑,却发现霜华揽着扶桑突然出现在身边,三人好似见了恶鬼一般尖叫着抱作一团。
霜华亲切地问道,“这戏好看吗?”
左司命头摇成拨浪鼓,连连道,“不好看。”
霜华立刻沉了脸,“怎么,我亲自编排的戏都入不了你的法眼吗。”
被两人抱在中间的右司命立刻改口,“好看好看。”
“那就说说好在哪里,如果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就当你们纯粹是想瞧我的热闹。”
月老道,“一,成功塑造了人物核心性格。”
他向左司命使了个眼神,左司命成功接收,“二,具有立体、诗意、优美...高尚的艺术追求。”
右司命接着道,“三,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霜华不依不饶,“什么道理?”
右司命不愧是六界第一野史官,能编会骗,“不要总想着看别人的热闹,因为自己也有可能是台上的戏子。”
霜华笑出声来,“行了,退下吧。”
三人瞬间脚底抹油,作鸟兽散。
只有陶阳还没走,他指着扶桑的鼻子道,“扶桑你太过分了,枉我把你当做好兄弟,这几千年的情分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他一跺脚,伤心地掩面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