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名字 坐落在华夏北部山林的深处,一座幽冷的山庄仿佛一头随时要暴起嗜人的凶兽静静盘踞在那里,黑色为主色调的山庄内部此刻正是一片愁云惨淡景象,黑压压的乌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给人一种沉重的压抑之感。
风跪坐在院内的一个大房间里,眼神中无悲无喜,身体没有任何动静,静静望着躺在冰冷地板上早已僵直还有点淡淡臭气挥发的尸体,怒。
风知道怒的真实身份,内定的下任刀宗宗主,公羊烈的儿子。
两名黑衣侍者近三天未归让风陷入恐慌当中。对于公羊烈的脾气他非常了解,在他的计划里,凭借两名身经百战杀人无数的黑衣侍者,怎么也能把戮那个在他生命中早已注定的宿敌像拖死狗一样抓回来。而戮和两名黑衣侍者的命运,则会因为怒的死去而注定成为陪葬品,可三人一直未归就让风感到不安了。
可以说,怒的死甚至能让那个阴沉残忍的公羊烈失去理智,本来戮和两名黑衣侍者是他最好的发泄对象。但这三个对象的集体消失,公羊烈发泄的第一对象则会变成这次阴谋的直接黑手风。
风在想到这些之后便恐惧无比,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走,可从他小时候所受的教育和公羊烈强悍的手段来看,逃走肯定要比在山庄里等待宣判下场更惨。
这个时候,风只能强迫自己安静下来,用静坐的方式掩饰自己内心中的不安,凭借自己继续下来的威慑镇住山庄里面其他二十几个少年,希望能够以此来将功补过,获得公羊烈的宽恕。事实上他做的还不错,除了事发当天有一个少年当机立断逃出山门之外,在他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叛逃时间。
“吱呀~吱呀~”大门开启时候的摩擦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山庄,风第一时间冲出房门,当他看到山门前站着的那道魁梧身影,身上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便急速向那人奔去。
风快步走到那人身边,低声恭敬的对他说道:“师傅,出事了。”
中年人脸上的伤疤抖了抖,独眼中射出一道夺人心魄的光芒,冷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两名黑衣侍者都到哪里去了?”
风看了看周围一扇扇开启房门的小屋,看了看那些正在低头向这边行礼的少年,低声道:“师傅,你还是先去我房间看看吧,在那里我会向您解释的。”
公羊烈气息一滞,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风好像从来没有反驳过自己的任何命令,就算自己出手惩罚在他身上,他在自己面前也时时刻刻保持着一副谦卑的奴才相,就像是一条自己养的摇尾乞怜的狗。可今天他的反应明显不对,加上这次回山的种种情况,公羊烈的心中升起之中不好的预感。随即大手一挥,冷淡道:“好吧,就先去你那里,如果你的解释不能让我满意,我想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风低着头,不敢看公羊烈脸上的那只独眼,身上轻颤一下立刻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公羊烈便径直走向了那个房间。
愤怒、悔恨、阴毒和嗜血的气息在公羊烈站在风房门口那一刻就彻底涌上了这个中年人的心头,身上不断冒出的杀气甚至让周围空气都粘稠起来,站在他身后,风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记得戮当时猎狼时浑身发出的阵阵杀气跟此刻的公羊烈根本没法比较,差距实在够大。
“砰”风的身体径直倒飞出去,撞坏了好几个木桩才停下来,软绵绵的趴在地上。
公羊烈却没有在意这些,冷酷爆喝:“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趴在地上艰难的吐出几口鲜血,眼神变得暗淡无比。风此刻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公羊烈这一击打得移位了,直到吐出几口鲜血之后才变得舒服一点。他趴在地上无力道:“戮叛逃了,在他离开之前杀掉了怒。山庄里面的黑衣侍者已经出去追击,可是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三天,到现在还是音信全无。”这些话说的断断续续,本身重伤的风已经无力再多做解释。
公羊烈独眼好似吃人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废物,过了好大一会才冷声喝道:“来两个人,把他抬进房间医治,等明天再给我更详细的说明这次事情的原委。”说完,他便迈步进入风的房间,关上房门朝躺在地板的那具尸体走去,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悲伤和失望。
……
相比刀宗山庄的愁云惨淡和乌云盖顶,同样被乌云遮住的山庄却是呈现祥和气氛。
戮坐在屋里冷声叫出“三个臭老头”之后便没有了动静,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铁锤和虎头顿时如坐针毡,两位本来迸发无限热情的老家伙笑容僵直在脸上愣在原地,而戮则是老神自在的坐在那把不知道何种木头做成的椅子上对旁人眼中的情绪视而不见。
屋外的司徒老人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感叹一声:“这个臭小子,还真是会给我找事。”
屋内的五个人纷纷找地方坐了下来,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司徒老人的手脚很麻利,不一会便把一张木制四方桌的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等那道压轴的炖鸡上来之后,就乐呵呵的对静坐在屋里的五人说道:“还愣着干嘛,这可不像是你们平时过来蹭饭的风格啊。虎头和铁小子也别在那里杵着了,赶紧去拿筷子和酒杯,今晚我和你们两位爷爷不醉不归。”
两位少年本来就在这浓重的气氛中压抑的不行,听到司徒老人的话,立刻如获大赦赶忙跑到外面那张大灶台旁边麻利的弄出六双筷子和三个酒杯,快速摆在那张不算太大的四方桌上,站在那里静静等着三位老爷子入座。
可以说,两位老人在这顿饭上并没有吃出平时的美妙味道,因为他们的心根本不在这上面,他们现在的考虑是:这小子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通情理也就罢了,怎么还冷硬的像块坚冰,真tnnd晦气。
司徒老人倒是没什么别的表示,他夹起几筷子菜肴放到戮的碗里,不带任何做作的慈祥笑容让人顿生好感。戮也是在微微一愣之后,便低头吃东西,没有了刚才的冷漠。
看到戮不声不响的样子,司徒老人微微一笑,好像并不愿意打断他吃饭的节奏,所以抬头对旁边两个小子问道:“你们这两个小子吃饭还左顾右盼的干嘛?该吃吃你们的,你们俩爷爷不可能在饭桌上揍人的。哦,忘了问你们了,我身边的这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他不愿意说话,我也只好问你们了。”
虎头和铁锤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赵家老爷子看到俩小子这么不给面子,立刻瞪起眼睛喝到:“两个兔崽子皮痒了?你们司徒爷爷问你们话也敢不回答,我看你们今天是欠收拾。”说完之后,立刻就要撸起袖子揍人,火爆脾气从来不知道收敛。
司徒老人也皱起眉头,好像思考些什么东西。
铁锤和虎头两人被吓得不轻,一慌张的功夫被嘴里的东西卡在脖子里,这会想说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拼命摇着头,脸色憋得通红。
那位叫铁雄的老人还算沉稳,本来就比较板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也没想到这俩小子嘴风竟然这么严实,已经到了连家里老人都镇压不住的程度了。他低沉的开口道:“铁明你说,他叫什么名字,别在这给我拼命摇头。”
看着旁边两位少年的表现,戮放下碗筷皱了皱眉头,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你们也不用问他们了,我没告诉过他们。”不过戮这家伙从进入司徒老人的家门就是那么一张板着的臭脸,就算冷下来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哦?”赵刚挑了挑眉毛,从鼻子里哼出两道冷气:“你的名字是国家机密不能告诉我们,还是因为我们三个老家伙不够资格知道。小鬼,我忍你很久了,今天你就划下道来,不然的话老头子我跟你没完。”
“没完又能怎么的?就凭你还是凭屋外的那些隐藏的废物。”戮的语气很直接也很刻薄,一句话就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激怒,就像是一堆火药的引线被点燃,随时可能迸发出可怕的爆炸。
司徒老人面色一变,立刻呵呵笑了起来:“好了好了,童言无忌而已,不用那么认真,来来来咱们喝酒,今天我好好敬你们一杯。”
戮差点引发的小范围的战争最终被司徒老者一笑置之。他看了看没有什么异状,便又拿起了饭碗默默吃了起来。
司徒老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变得格外殷勤,不断给戮碗里夹菜的同时还劝慰他,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点总是好的。
戮一开始对这种殷勤的夹菜有种本能上的抵触,因为在他十几年的生活中从来就没有人给他夹过菜,就算逝去的凌灵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可是看到老人眼中慈祥的关爱,戮也就默默承受下来,一口一口的吃着碗里的东西。不过,在他那如同坚冰一样的内心深处,一种酸涩的味道渐渐蔓延开来。
过了一会,戮放下筷子,朝司徒老者点了点头:“我已经吃好了。”
“呵呵,吃好了就好,就当做自己家,千万不要客气啊。”司徒老人笑呵呵的回答道:“要不要再喝点汤水冲冲,锅里的汤我一直热着呢,就怕我们喝酒时间太长了,等你们喝的时候就凉了。”
戮摇摇头,示意暂时不用了。
司徒老人呵呵笑道:“也好,需要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就好了。”随即他的话锋一转,对戮说道:“孩子,要不你跟我说说你的名字吧,如果不这样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呵呵。”
戮看着老人,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对自己不利的情绪,可从那双沧桑的双眸中,他之读懂了期待和关爱两种情绪。过了一会,这个冰冷的家伙慢慢说道:“其实,我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楚了,所以这些年被一个老贼起名叫‘戮’,听他们说是杀戮的戮,可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我并不想成为一把刀,一把别人手中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