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时研点了点头。
他坐在地上,也不管那地上脏不脏,双手抱住膝盖,连头也不怎么抬,微长的头发遮住了额头,一双略显空洞的眼睛就这么盯着陆予。
陆予站在他旁边,他自然不可能像时研一样直接坐在地上,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时研简直更像一条没人要的狗了。
“你知道他们说你什么吗?”陆予问他。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陆予在那时就是想刻意问他,看他的反应,最好,能看到他痛苦又煎熬的神色。
果不其然,时研眼睛都瞪大了,这个问题的背后像是长出无数双手一般,紧紧缠住他的四肢,他的脖颈,想要他窒息,可他表面上却又没有更多的动作,幽幽地反问他∶“你都知道了?”
“嗯。”这没什么好否认的,说不知道才比较奇怪吧?一想到那些关于时研的形容,陆予就忍不住又向他复述了起来∶“变态,贱种,估计有病,性格阴暗,行为异常……”
时研不是没有听过这些话,可从陆予的口中说出来,又是那样的不可思议,陆予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说着,好像要把他之前听到过的所有的不好的话都要再说给他听一般。
明明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像是罪孽深重的罪人终于伏诛,而那具有美好光明象征的审判者正在宣读他的罪行。
陆予就是故意说出来的,没办法啊,一看到这样的人,知道他的那些事情,就是想要这样羞辱他。而且,说不准这些就是实话。
终于,陆予停了下来,换成了另一种更为惋惜的神色,简直像是真的为他心疼一般∶“……对不起,这些话很难听吧。”
这样,刚刚那些羞辱的话语好像真的只是在向他例举。
“其实……也还好。”反正都是这么说的,每天如此。
“我还有事,先走了。”陆予略微有些遗憾地告别。
他不禁又回想起来时研刚刚的神色,天啊,他竟然对我露出那样带有依恋的神色,他真以为我是不小心说了那么多的吗?
被骂了还要觉得我在心疼他,真是的,到底是多缺爱啊。
看着陆予终于离开的背影,时研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忽然瞥见地上有一块手帕,纯白的手帕在地上很是扎眼,时研几乎是立即就能确定,那是陆予留下的,或者说,扔掉的。
他真的像个变态一样,靠近那团有些皱巴的方帕,犹豫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指尖捏住手帕,将粘上的灰抖落干净。
丝质的手帕柔顺地贴合着他的皮肤,眼睫飞快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扑闪着翅膀的脆弱的蝴蝶。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将那块手帕缓缓贴近自己,放到鼻尖,上面还附着着来自陆予身上的那股特别的香气。
那一刻,好像是陆予的皮肤贴近了他的脸一般,清新而又让人沉醉的香味萦绕,像是他包围着他。
时研有些难耐地动了动双腿,仅仅只是这样的摩擦都已经足够让他沉溺。
在一瞬的空白后,时研有些懊悔地攥紧了那块手帕。
啊,简直了。
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匆匆收拾了一下可能有些狼狈的自己,用的还是那块手帕。就连苍白的脸上出现的不正常的绯色也久久没有消退。
时研忍无可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这让他冷静了一些,其实他们有些话说得没错,他就是一个变态,贱种,而且有病。
从陆予说出骂他的话开始,他就已经有了反应。
被知道了会这么样呢?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