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的人员经费预算有限,现在坑已经被填满了。白景年在京台带的学生,肯定也不是什么小喽罗,这个时候如果来工作室,且不说没有位子的事,来了之后,给他什麽位子丶给什麽待遇——跟着白景年白手打江山的人心里面怎麽想丶如何平衡内部的问题,都是老大难。
除非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空缺出来,白景年这个时候把人挖过来,名正言顺。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陆严河想了想,对白景年说:「他自己是怎麽想的呢?他想要离开京台吗?还是觉得也可以忍下去?」
白景年:「我也不知道,他也没有跟我说,我是从京台原来别的同事那里听说的。」
陆严河说:「如果他自己还是不想离开京台,你替他着急也没有用啊。」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选的。
而且,每个人的情况也不一样。以前的陆严河会觉得,有的时候,你一个人没有抓住一些关键的人生机遇,就是自己的损失,只能自己买单。后来,见识了很多的人以后,陆严河才明白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傲慢——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随时可以选择改变的权力。
上有老下有小不是一句口号,有的人当然知道一个选择意味着可能人生会实现跨越式的改变,但因为同样具备失败的风险,他们却没有承担失败的资本,只能打安全牌,走安全路。
陆严河和颜良对视了一眼。
这种情况,他们谁也没招。
帮人当然是可以的,但首先得人家有意接受你的帮助。
人家都没开口,你就去所谓地帮忙,不说「好心当成驴肝肺」这种情况,你的主动帮忙和热情,对人家说不定还是一种负担——人家也知道你是好意,但人家的现实情况让他没法儿接受这样的好意,反而是一种负担。
但是,陆严河想了想,还是问:「导演,那你这个学生,他主要是做什麽的?也是导演?」
「对,之前给我做了很多年的副导演。」白景年说。
「你觉得,他能独立做导演吗?」陆严河问。
白景年思索片刻,说:「他不是一个在创作欲望上很丰富的人,跟我合作的时候,他的长处是执行力。」
陆严河一听就懂了。
这是一个更适合当副手丶打配合的人选。
事实上,这一类导演(如果真的靠谱)是演绎圈的中流砥柱。
很多影视项目真正要拍出来,是靠他们。
他们只是不那麽幸运,没有被老天爷赏一碗叫做才华的饭。
陆严河想了想,说:「如果他有一天来找你了,你工作室这边没有位置,可以让他来灵河试试,我们灵河这几年在大规模地招揽制作人才,你也知道的。」
白景年有些惊喜地说:「那太感谢了。」
比起帮人,陆严河心中想的其实是——
既然这个人的遭遇能够让白景年情绪波动这麽大,说明两个人的关系和交情应该是很不错的。让这个人来灵河,以后跟白景年拍戏,合作,有这个人在中间穿针引线,会让两边的合作更顺畅。
陆严河跟白景年之间的合作,已经有《老友记》系列和《合租男女》,后面眼看着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是灵河最重要的合作者之一。
这样一个人很重要。尤其是一些关键事情的沟通,不能每一次都是陆严河和胡思维去沟通——他们两个人在灵河的位置决定了,他们没有办法在很多事情上轻易表态,因为他们不仅仅代表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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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芸怎麽都没有想到,她给杨洲劲发了消息,告诉他陆严河晚上要拍戏,没有办法来之后,杨洲劲就没有回覆。
给他打电话也没接。
一直等到七点半。
「我们自己吃吧,不等了。」詹芸跟柏锦说。
柏锦点点头,什麽也没有问,「这家餐厅还挺难预约的,我之前让我助理预约了好几次都没有预约上。」
詹芸:「这里也是他定的,这家餐厅很有名吗?」
柏锦看得出来,詹芸的情绪有些低落,只是还在试图打起精神,不让场面显得寥落。
柏锦点头,让这个话题能够持续下去,说:「菜品怎麽样我不知道,我知道这家餐厅,是因为它难定位子而出名。」
詹芸笑了。
「好吧。」
柏锦问:「你跟他谈恋爱,是不是平时都是来这种很难定位子的餐厅吃饭呢?」
詹芸:「这种地方来得多,只是我不太喜欢。」
「为什麽?」
「也不是不喜欢来这种地方,是他每一次在这种地方,都会让我感觉……好像这才是他真正属于的地方。」詹芸说,「还没有跟你道歉呢,上一次他来剧组,态度不是很好。」
「富家公子哥嘛,都那样,从小含着金钥匙出身,被伺候着长大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傲慢。」柏锦问,「他对你怎麽样?追了你那麽久,应该对你很好吧?」
「不知道该怎麽说。」
「他难道对你不好吗?」柏锦惊讶地问。
「也不能说是不好。」詹芸叹了口气,「但是……我不知道该怎麽说,他有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对我好,就像是在完成一个动作,就仅仅因为我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