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是你父亲的房子,你就算没有土地房产证也不是问题,去补办一份不就行了?」
钱进叹了口气:「这麽简单我还找你去调查?我让魏主任给我查过,那套房子现在在他们街道上有户籍,是白东风的。」
「所以我现在需要调查清楚情况,再做决断。」
王东愣住了。
房子在白东风名下,白东风住在里面,这不就是白东风的房子?
这事钱进现在也摸不准情况。
反正根据日记里的记载,房子应该是在钱忠国名下,怎麽变成白东风名下他还没搞清楚。
现在房子是不能上市买卖的,所以要麽是钱忠国给前身写的信里撒谎了,要麽就是白东风动了什麽手脚。
钱进倾向于后者。
「不是房产证上是白东风的名字,是房子户籍写了白东风的名字,你明白这之间的区别吧?」
「我猜白东风可能偷走了房产证,伪造了一份证件,然后找关系先把自己户籍落了上去。」他把猜测告诉了王东。
王东有点搞不懂了:「你是托魏主任调查的这件事?然后魏主任调查了房子户籍,没有调查土地房产证?」
「她在房管所上班呀,为什麽不直接查房产证信息?」
钱进解释说:「因为房管所里头关于土地房产证的信息非常多,而且不在她们单位是在区局里,查起来很费劲。」
「而户籍查询可简单多了。」
「她已经是咱街道的居委会主任,直接跟你们厂工人新村所在街道的居委会联系,就能查出一套房子的户籍是怎麽回事。」
王东明白了,问道:「那麽,你认为土地房产证上其实还是你家老爷子的名字?」
钱进点点头:「对,可魏主任已经查到户籍不是我家老爷子的身份了。」
「于是我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不好再麻烦她去费心思查土地房产证信息了。」
「如果有了证据,我到时候再去麻烦她,那她给我帮忙就属于伸张正义了你明白吧?」
王东说道:「明白了,那这事得赶紧办。」
「我们单位的工人新村我去过,家家户户新房子,宽敞又明亮。」
「哪像咱们这筒子楼,你瞅瞅,」他往上指指晾满尿布的阳台,「家家三代挤通铺,跟外国人说的贫民窟似的。」
「对了,这是大事啊,我进单位后应该第一时间办这个事,你怎麽不给我说?」
钱进哂笑:「你已经知道白东风这个人很难缠了,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小心对小心,麦芒对针尖!」
「你刚进单位的时候他肯定防备着你呢,现在一直没事,估计他防范放松了,正好可以调查他了。」
王东说道:「明白了,一上班我就偷偷调查他。」
钱进拍拍他肩膀:「一定小心,还是那句话,别给我打草惊蛇。」
「行了,冲吧!」
他话音散在寒风里,人已经蹬车走人。
真冷!
王东跺着冻麻的脚上车,墙头残雪簌簌落下,有人从二楼往下扔垃圾。
他嚷嚷着喊:「刘婶,你家老白菜梆子掉我脖领里了,别这麽往外乱扔东西了,得爱护街道啊。」
二楼探出个妇女的脑袋:「嘿,稀奇事,东子你小子现在还知道个爱护街道?这不是你半夜在街道拉屎的时候了?」
王东缩着脖子离开,嘀咕说:「你奶奶的,哥们我现在是王保卫!」
「钱总队等等我,咱一路走呀,聊会天。」
两辆自行车后面分道扬镳。
昨晚一顿杀猪菜出了汗,今天感冒彻底好了,整个人又开始生龙活虎。
海边风格外大,把甲港码头铁门上的标语牌刮得哗啦作响。
上面红色仿宋体的『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在风中蹦躂,倒是挺有活力的。
钱进踩着二八杠拐进供销总社所属的仓库厂区时,老门房从传达室探出头,棉帽耳扇在风里扑棱:
「钱大队,你们单位昨天可出大事了,你们杨部长一直忙活到天黑,让保卫科抓走了好些人……」
他话没说完,工头于水根从斜刺里钻出来:「你掺和什麽话茬子呢!」
然后又对钱进赔笑脸:「钱大队您来了?来来来,把自行车给我,您去办公室烤烤火,赶紧暖和暖和。」
钱进看到他劳动布工装沾满冰碴,活像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腌萝卜。
这是在此等候自己良久了。
他没客气把自行车交给于水根,自己挎上包匆忙赶往办公室。
一推开办公室的铁皮门,热气滚滚来,他的搪瓷缸里泡上了茉莉花茶,看到他后,刘金山第一时间续上了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