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死前不得不说,那只能是因为,从前是为了不让她记得,现在是为了不让她忘记。只是可怜她从小到大竟一直怨错了人。现在想想那些人的嘴脸,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门忽地动了一下,她警惕的攥着那把匕首,静候着人走近。
待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赫然抬起头,匕首也随之横到那人脖子上。
“殿下别怕,是臣。”
戚寒汀卸了力,看到温珩漻颈部有一道红印。
“对不住...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戚寒汀声音涩然。
“没事的,是臣不好,吓到殿下了。”温珩漻柔声道。
戚寒汀嘴角轻轻抽动,没说出话,只喘了口气,伴随着细微的哽咽。
“殿下到榻上去,臣在这里守着殿下。”
戚寒汀觉得他的话仿佛有蛊惑的能力,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她朝外蜷缩着,温珩漻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似是犹豫了下,才将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的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先生,姑姑说我的名字叫缀星。”戚寒汀视线落在温珩漻发间的簪子上。
温珩漻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先嗯了一声,“很好听。臣也有个字,叫涵璋。”
温涵璋...
戚寒汀一边想着,一边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昏昏沉沉的竟有了睡意,他似乎是换了熏香。
先是有人替她的手指上了药,冰冰凉凉的,不那么肿痛了。
再是半夜起了大雨,还有雷声,戚寒汀却一直都没醒。
第二天戚寒汀发现温珩漻安静的靠在床头,一只手还放在她后背上,另外一只手却放在她耳朵上,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枕到他腿上去了。
戚寒汀有些晃神,这样是对的吗?她本想着再假寐一会,但一个动作时间久了有些身体有些僵硬,更别提温珩漻,怕是被她压得没有知觉了。
她转动了一下脖子,下一刻温珩漻便将手指移到了她脖颈处,恰到好处的揉捏着。
有点镇定不起来了,被他碰过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像是过敏一般发烫。
“醒了?”温珩漻声音有些疲倦。
戚寒汀顶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坐起身,不太敢看他,只叫了声先生。
“手还痛不痛?”
戚寒汀摇头。
温珩漻这才放下心,揉了揉酸痛的腰。这一夜他没怎么睡,担心她做噩梦,担心她哪里不舒服,连熏香都换成了安神香,半夜怕她被吵醒,只好轻轻抱着她,让她侧躺在自己腿上,然后用手捂着她的耳朵。
戚寒汀慢慢仰视,这才看见温珩漻眼下泛青,昨日被她用匕首横过的那处却一直没有上药,还泛着红。
她举起自己被包扎好的手,“先生怎么不顾着些自己?”
温珩漻睫毛轻颤,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无碍。”
戚寒汀本想替他上药,再想了想还是算了。
温珩漻等了半天没等到,觉得自己是想得太多,有些自作多情了。“臣明日起便上朝了,功课怕是要暂停一段时间了。”
戚寒汀不意外,什么时候再有这样的机会也是难说了。她也没有心思上课了,只是如今尽管她知道真相,知道凶手,依然无能为力。
她能做的,只是让自己不被仇恨蒙蔽。寻找十多年前的证据,谈何容易?一辈子找不到也难说,但她不会放弃。
亓元初晚些来看她,却再也开不出任何玩笑话,那眼神中总带着些悲悯。
“我过几日便回家去了,你自己好好的。”
戚寒汀觉得恍如隔世,明明没有相处多久,如今却是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了,再开口竟有些悲凉。“祝君如山凌云志,似水流长展宏图。”
“你自己呢?光顾着祝我,你有何打算?我知你们定有不愿让我知晓的道理,只是我也盼着你好,那我应当祝你什么?我能帮你什么?”
戚寒汀声音如此坚定又严肃,“那便祝我终有一日大仇得报,等到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定不会隐瞒!”
至于她的仇,她不想说,他便不会多问。
二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