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人心坚硬,任劳任怨,
证明我们的躯体源自岩石。
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要让那摇摇晃晃的一大摞书本彻底垮塌,徐代杉背着一个书包,又拎着一个挎包在学校的直道上狂冲,该死的书包带还因为过重的书包被坠长,此时随着徐代杉的大幅动作而一颠一颠的。
徐代杉终于结束了高一下学期的学考,她要将学考科目的书与资料通通发卖,正好高二要搬到另一栋教学楼,她打算把这些书先行转移到两栋教学楼连廊的柱子下,那可称得上是书本“中转站”。
代明莉女士给她开家长会去了,徐进值班,她只能自己行动。天气炎热,她扎起的马尾戳在脖梗处,有些痒还热,脸上盈出汗水,目光灼灼,只盯着前方那累起的“书本高楼”。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五米……”徐代杉狼狈地前行着。
周围都是同学在搬书,前方迎面走来一个男同学,似乎很早就盯上她,眼神里还带着莫名的期待?在距离目标五米之远的楼梯前,她被拦下了。
“同学,你好,请问2号教学楼怎么走?” 男同学带着微笑,为了配合她的身高还微微弯腰低头询问。
那男的给她打招呼,她的书要倒了。徐代杉扫了他一眼,又把头微微偏看向他身后。岑礼森对面前女同学的反应有点奇怪,不过还是立马补充道:
“我是新生,不熟悉学校,就耽误你几秒,真是不好意思啊。”
那男的又说了什么,一阵风刮来,她的书真的要倒了。徐代杉心急,直接随意指了指右前方的一栋楼,随即说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应该似乎可能是那边那栋吧,不清楚的话去学校正大门旁边看学校平面示意图,抱歉,我还有事。”徐代杉没再管岑礼森什么反应,继续向前跑。
“谢……谢”没等岑礼森道谢完,他就看着徐代杉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觉得莫名有趣,这所学校学生还真有活力嘛,他拿着证件朝着刚刚指过的方向走去。
呼,终于到了,还好及时,但没等她高兴几秒,“砰”,悬而未决的危机还是落地了。
“……”,心好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徐代杉平复了一下心情,将散落的书重新落好,再整理好它们装进行李箱直接拖走,塞不进的就用塑料袋打包好。
又要开始一场体力战,将这些大包小包挪到学校外,到时候等妈妈把车开过,快速转移进后备箱。不过校外的钟灵路此时也是被车堵死,徐代杉做完她能做的,就开始在校外闲逛,等着妈妈开完家长会。
七月的桐烟市迎来了近年来的最高温,阳光直射之处,革质的绿叶被照得发亮,风是干热的,周围一切都在融化。徐代杉接过校外培训机构发来的传单,在学校旁的公交车站台坐下,叠了个纸扇,企图自己生发出点凉风,不过无疑是徒劳的,还带着点劣质油墨的刺鼻味。真后悔,把小电扇塞在书包不知哪个角落了,她也懒得去翻。
徐代杉百无聊赖,徐代杉无所事事,徐代杉抓耳挠腮,异常烦躁。家长会还有半个小时结束,刚好可以用这30分钟反思一下她莫名其妙的前半生,再畅想一下失败的后半生,哦,为什么用失败形容呢?其实,她也不知道。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白净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拿着一个电动小风扇,另一只手递来了一瓶苏打水。
“谢谢你的指路。”
徐代杉懒懒抬头,哇,这是谁,这是刚刚问路的男同学。
“不用客气,谢谢你的风扇。”她淡淡回到,接过水。两人一时相遇无言,也不互相多问什么,岑礼森莫名问了一句:
“桐烟一中学习压力大吗”
徐代杉听了,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额头上冒出的痘,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脸色还有点蜡黄,其实还有刚刚因为搬书而异常凌乱的头发,碎发黏在了脸上,再咧嘴一笑,有点像女鬼索命,堪称恐怖如斯的期末状态,对于徐代杉而言,学校带来的压力,不言而喻。
岑礼森愣了几秒,然后对徐代杉竖起大拇指,“你真不容易,对你的坚持和付出真心赞叹!”
“谢谢你,不过对压力的感受因人而异。抱歉,我同学来找我了,先走了,有缘再见。”徐代杉主动结束话题,她又向学校走去。
找到一处凉亭坐下,徐代杉盯着近处的一绦垂柳,目光逐渐涣散,手杵在大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开始放空。以往别人看到她期末的鬼样,总认为都付出这样大的身体代价,成绩肯定很好,当然,也可能因为她前16年营造的学习好的形象实在深入人心。
其实是因为她昨晚玩手机玩到了一点。至于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放纵,颓废,还要勉强维持表面的正常,徐代杉想了很多。
她出生在桐烟市的外围郊区桑霞区,虽说桐烟市作为本省的省会城市,是十分发达的,但对周边的辐射作用也有限,出于疫情之后的经济发展规划,郊区是2020年后才被并入市辖区的,并命为桑霞区。
近年来郊区城市化进行得如火如荼,桑霞区的购物,金融,医疗,教育都迅速发展,在政策扶持下,原来这片区的企业也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