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得鹿不说话,顺着这个姿势直直将我搂进怀里,也许是要出去见什么人,他身上的香水味掩盖了原有的洗衣液味。
我急着要去找许英志,生怕晚一步会被狐妖捷足先登,刘兰信中所讲如果属实,狐妖杀完许英志未必会再有下一步动作,到那时想抓到她就难了。
伸手去推骆得鹿,只觉得掌心下是一大片突起骨头,我接触到他嶙峋的身体,不敢继续用力,于是他仍然将我禁锢在他怀里。
眼前石墙有几朵纯白的花横斜着飘出,骆得鹿身上的香水味代替花香飘进我鼻间,虽然有美景在前佳人在怀,我也不能再耽搁了,“我有点......”。着急去找人。
骆得鹿埋首在我颈侧深吸了一口气,“我好想你啊。”
我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总是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上学那会也是这样,凭着那张脸和讨喜的性格和班里人打成一片,想不想爱不爱的从他嘴里说出来跟家常便饭一样,将全班都爱了个遍,唯独我每次听见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想到这里我就气得牙痒痒,巴不得将此时此刻黏在身上的狗皮膏药掀走扔地上,最好还要踩上几脚。
骆得鹿抱着我说向我却仍嫌这股亲密劲不够,非要我亲口说出我也想他。
有什么好想的,明明昨天才见过面不是吗?
我深知骆得鹿没有的到想要的答案不会善罢甘休,只能无奈回道:“我也想你了。”
禁锢我的双臂终于有所松动,我赶紧从他怀里逃出,顾不上照顾他的反应就继续往前走,“我有点急事,你快回家吧,别受伤了。”
墨绿色的门出现在面前,我跑到门边大喊几声,里面半点回应没有,四周无人,我情急之下将那两份早餐放地上,信塞进兜里,哼哧哼哧就开始翻墙。
刚从墙上冒头,院内拴着的狗闻声而起,头扭过来就是一顿吠。
怎么谁家都养狗?
我摘下院中出墙的叶子夹在两指之间,捏了个诀将树叶扔出去。狗被施了法的树叶砸中,呜咽两声,当即昏了过去。
利落从墙上翻过,我脚还没落地又闻杀猪似的叫声:“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如其来的声音差点把我吓得崴脚。我循着声音望去,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赤着脚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鹌鹑一般缩成一团。
“你是许英志?”我皱眉走到他面前,“我是抓妖师,不是来杀人的。”
谁料他只听进去前半句,颠来倒去说自己不是许英志,冤有头债有主什么都不关他事。
他太紧绷,抗拒交流,我只好在他身边设下结界,转身拿着红绳和金铃铛在屋子附近绕,为抓狐妖作准备。
微风拂过,叮当作响,我准备回到许英志身边,忽然瞧见他身边还站着个骆得鹿。
“爷爷让我来帮你。”骆得鹿两手往外一伸,像是在说出现在这里并非他本意。他形状姣好的唇比起昨日有了几分血色,长身玉立,阳光似乎也偏爱他,逃过层层树叶遮挡在他脸上随风晃动。现在看来那场车祸竟未损他容貌半分,反添一股我见犹怜的气息。
我不愿多看,将视线移到他旁白你的许英志身上。
只是骆秋就一个孙子,怎么刚醒就舍得放出来抓妖?
我心中生疑,怕是狐妖的障眼法,用沾血指甲刮了刮手里的匕首让它醒醒随后还是仔仔细细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匕首没有异动,我肉眼看只觉他头发比昨天短了许多,气色也好,那张脸确实是骆得鹿本人没错了。
骆得鹿不知我心中猜疑,见我站原地不动,反倒朝我走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走没两步,脚腕被地上的许英志环住,只得停在原地。
“仙人别走。”许英志抓救命稻草般死死环住骆得鹿的腿,目光却看向我,就这这怪异的姿势朝我的方向磕头,“求求仙人救我。”
看来这是恢复神智了,我刻意忽略骆得鹿的问题对许英志说:“我们会帮你的。”
我蹲下与许英志平视,“所以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
妖修炼成人不易,轻易并不杀害人类,以免被抓妖师发现。狐妖连杀六人,按处妖法是被挫骨扬灰,万世不得转生的。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狐妖不惜代价犯此大错。
凡事皆有因果,如果能得知狐妖杀人的原因,或许还有办法阻止她继续杀人。
许英志眼神闪躲,昏黄的眼珠止不住地颤动,最终还是开了口。
堤亚区有一座山,名叫浮鱼,山内有大量珍贵的药材和毒虫,被当地人奉为神山,据说里面还住着一个保佑堤亚人的山神,虽说无人见过祂。
前一阵中心城区来了个年轻人,说是要研究什么怪病,在当地收购了一大批药材,过了几天仍嫌药材不够用,提议着让许英志他们上山的时候捎上他。
堤亚区人本就排外,他贸贸然前来还想攀登神山,当场就有几个采药人甩手走了。但许英志等人对神山的敬畏还是敌不过金钱,后来还是将他带上了山。
年轻人上山的时候还好好的,看见什么草药都采,连那些石头也说是有利用价值的好东西,一连带了几十斤重的石头往山下走。
念在钱的份上,许英志多少也想替他拿点减轻重量,可年轻人不依不饶,要自己亲自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