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别喝!”凝玉声急。
刚刚被打掉手中的碗,曲微棠这会儿是一点惊讶都没有,反而眸中暗暗露出一丝欣慰。
“为何啊?”曲微棠绷着脸,明知故问。
凝玉脸色更差,双手紧攥,咬牙不语。
“是因为有毒吗?”
话音一落,凝玉瞬间从头寒到尾,僵在原地。
“怎么?被我说中了?”曲微棠盯着地上的狼藉,不紧不慢地道。
话落的瞬间,凝玉立马跪在地上,全身颤抖。
“娘娘啊……”然后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这一下重磕,曲微棠有些心疼,但依旧硬着嗓子:“你不会说这次也是靖阳指使你的吧。”
凝玉惊恐,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却是没动,可她缩在袖子里的手却一直在有微小动作。一时间,她脑中思想万千,眼神也跟着飘忽,想着想着她就越来越急,也越来越……
悔。
曲微棠余光注意到,刚想开口问,不想下一刻凝玉猛地有了大动作,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往嘴里塞。
曲微棠眼疾手也快,伸手就去阻止。可还是慢了一步。这下她有些慌,一把将人扯过来,想着去扣她的嗓子:“你吃了什么?!”
现下,凝玉的面容多了释然。她阻止曲微棠的动作,抱住了她:“娘娘……你且听我说。”
曲微棠从她怀中挣脱,摇头:“你把东西吐出来我就听你说。”
“不!再不说就没时间了。”凝玉态度坚决。而后两只手紧紧抓住曲微棠的胳膊,眸中含泪:“娘娘……害你的人是宸妃……不是靖阳公主。”曲微棠长睫一颤,对着个结果不太意外。
“你……”曲微棠摇头,有了鼻音。她已经猜到了凝玉刚刚吃得是毒药。
于是在下一瞬对着里面道:“十三,你去找太医去!快去!”闻言,里面的暗卫出来,正要离开,就听凝玉说话了。
“不!不要去!”
曲微棠:“快去!!!”
“不啊……娘娘,”凝玉体内的毒已经开始发作,胃里又烧又疼,“我现在必须要死……不然我家里人就危险了……”
“不会有危险的,”曲微棠泪花泛滥,“我昨夜让人去你家把他们保护起来了。”
可听到这句话凝玉并没有轻松许多:“没用的,他们被陆挽涟下了毒的。”
“我找人去帮他们解。”曲微棠立马道,情绪激动得快要碎裂。
“来不及了,那毒药每一月都要服一次解药,服到第十个月才能解掉,所以啊……娘娘你就不必为我这个恶人考虑了。”凝玉的气息在渐渐变弱。
“但是啊,奴婢知道娘娘一直是个心软的人,可娘娘你要相信……我的死……死是……是最好的。”
“因为啊……我死了娘娘和奴婢的家人也就能活了。”
曲微棠的泪珠不停地往下掉。站在一边的暗卫十三最后也没动,因为他知道她是活不成了。
看曲微棠哭,凝玉也止不住流泪,也为她感到不值:“娘娘你何必为我而哭……我其实是个恶人啊……我是真的给你下毒了……真的想让你死过啊……”
“我知道的。可我没有死,你不是没有让我喝下去吗!”曲微棠声音嘶哑。
“最后要死的只有你一个啊!”曲微棠彻底崩溃。
“娘娘,你不必同情我,”凝玉的嗓音越来越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是我自己选的。”说到最后,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虽然说……她还不想死。
曲微棠手足无措的去替她擦,可是却越擦越多,越来越糊。
“我……这一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娘娘你了。”说完这一句话,她一口黑血喷出,血滴溅到曲微棠白若初雪的面颊,格外突兀。凝玉的身子瘫了下来,曲微棠借势把人抱在怀中。
“但是……奴婢还有最后一件事求你……不要去找陆挽涟报仇……千万不……不不……”这是凝玉死前最后一求。
曲微棠也明白,若是自己去找上她,就说明凝玉背叛了陆挽涟,那她家人的命就不保了。
还有就是,她现在手上无凭无据,如果去找了她麻烦也没用,很可能还会被反向一用,说是自己诬陷了她。陆挽涟的背后是皇帝,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的最后,她还剩一个字没有说出来,就咽了气。
原本一切并不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直到在清晨很早的时候她又见到一次海棠,把所有都改变了。
早上,天上寒星未退之时,海棠找到正在做工的晴水让她把凝玉叫了出来。
见到海棠后,凝玉就得到了第二个选择——以一抵六,用自己的命换六个人的命。
就这么简单。
可与现在相比,凝玉所做的是复杂了许多。就如凝玉所说的那样,她有私心,有恶念,不算是个好人,她确实想过用曲微棠的命换自己的命,可最后她悔了。
“不……不不不,凝玉……不要死!”曲微棠呼吸颤抖着,全身都在痛。好似冰雪与悲痛一同加身。
“你别死!你别死啊!!!”
人已逝,可直到死她都不知道的有很多。就比如晴水的两次传话,每次晴水都有由头说是碰巧遇见陆挽涟的人,实则不然。还比如陆挽涟突然给她的第二个选择,其实是因为晴水发现了偷看的桃夭,因而陆挽涟不得不舍大取小。
所以……所有的所有都是算计好的。
北风吹,凄凄也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