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关王帐内,“砰”地一声巨响,一道紫色异力将玄铁案几轰然打碎,商扶砚猛地站起,血脉中异力失控奔涌,一双紫瞳深处暗色涌起又退去,反复不定。
下方部族首领和军队将领正在议事,方才还有人汇报着边境巡防情况,眼见王上毫无预兆地暴怒,众人霎时噤若寒蝉。
“滚!”商扶砚从牙缝里咬出个字来,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杀意凌然。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奔出王帐,蕲艾跟着退下,帐内只剩商扶砚一人。
那个叫清崖的犬古族男人将莫念揽在怀中的景象不断在他眼前闪现,莫念没有抗拒,脸颊绯红,抬头时眸光似水……
“妖女……”
他咬牙切齿,心底那道无名火烧在他五脏六腑中,那缕属于莫念的金色灵丝变得滚烫,游走在他浑身各处,穿刺般的疼痛在他体内不断冲撞。
那个女子……不是他的敌人吗?不是蕲艾口中包藏祸心的南疆圣女吗?是她拿走了他在大炎所拥有的的一切,难道不是吗?
他一手撑着头,跌坐在榻上,紫芒在他血脉中奔流,颈侧血纹爬上了他的脸颊。
王帐内,地面与内壁在短短一瞬结出了冰层,规策之力与不属于他的吞噬异力在他血脉中疯狂撕扯,帐外,蕲艾微觉不妙,取出骨笛,试图以笛音安抚他。
可那些混乱与痛苦在笛声中渐渐加重,他脑中不断闪过更多破碎的画面,龙霓皇宫,靖王府,风晚阁的泉水,漫天的紫火流星,逆转的星盘……
每一个画面,都有那个紫衣少女巧笑嫣然的身影,而最终,那些身影都重叠在了另一个男人怀里。
“莫念!”
紫光在他脚下化出莲花绽开,异样的符文一瓣瓣落地,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往四周扩散,帐内冰层碎裂,军营外围的结界消失了一瞬,又满地在符文之中重新聚合。
蕲艾放下骨笛,警觉着他的变化,庆幸于他在此之后很快平静下去,她看了看手里的骨笛,用力握紧:“拓伽凌桓莫不是耍我?怎会失效了呢?”
北境雪原,日落将绒草烧红,莫念独自坐在石头上,把玩着一颗清崖方才赠予她的蓝色晶石。
不远处,隐约能听到清崖与巫巳宗弟子交谈的笑声。
她神色淡漠,那些亲密的表演,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在她脑海中清晰回放。
她能感觉到他的试探在加深,他的行动背后,是越来越明显的拉拢和蛊惑。
这些举动……也该传到该看到的人那里了……
她轻轻闭上眼,看见商扶砚那双冰冷困惑又压抑着痛苦的紫瞳。
“商扶砚……”她低声自语,指尖微微收紧,晶石的棱角硌在她手心里,“你若还有一丝本能……就该有所反应了。”
她需要他的反应,需要他因她而起的任何波动,那意味着,那些记忆和感情并未消失,她还能将他从深渊的边缘拉回来。
即使……如此手段并不光彩……可她如今也并没有什么光彩想要维系下去……她本就放浪难驯,这些本也不重要,原点和最初,该死的本就是她……
北境疆域图,山川,城池,各种线条在商扶砚眼里扭曲变形,它们幻化成一条在雪原上行进的轨迹,他的目光在那条轨迹上终于聚焦。
飞云关派出了更多斥候,事无巨细都要回报,他们在哪里扎营,行进了多少里,甚至……莫念与那个犬古族每日交谈了几次,距离有多近……
“王上,南疆的队伍今日在草地以北五十里里处扎营,圣女与犬古族一同探查了附近一处灵脉异常点,交谈……颇为频繁。”斥候跪在偏近帐门的位置,小心翼翼,每一个字说完都有准备逃跑的意思。
“频繁?”商扶砚声冷如冰,一开口,营帐内壁便结了霜,“……有多频繁?”
斥候听见霜冻冰凝的声音,头垂得更低:“据观察……几乎形影不离……那个犬古族……似乎教授了圣女一些防护咒印,两人……靠得很近。”
商扶砚手中一枚玉珏骤然粉碎:“蕲艾。”他冷声唤道。
蕲艾似自异界走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帐内,眼底精光一闪:“王上有何吩咐?”
“南疆队伍行进路线上,几处灵脉节点,想办法让它们……自然紊乱,拖延他们的行程。”他语气平静,眼底暗流汹涌。
蕲艾唇角一勾,低头应道:“是。”
雪原之上,莫念很快察觉到了异样,预定路线上,一处原本稳定的灵脉忽然狂暴,令她不得不与清崖联手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