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向下渗透,触到障碍,不是岩石,而是某种排列整齐的金属物体,传来一种禁锢和扭曲的异力。
更深处,似还埋藏着别的什么,数量不少,她竟一时无法探明。
“三百根……”她凭着蛊灵的模糊感应,大致估摸出了一个惊人的数量。
什么样的堤坝需要埋下这么多青铜钉?这青铜钉上的气息,与逆转前的青铜棺如出一辙。
“难道……”
哨声响起,劳工们三三两两瘫坐在阴凉处,莫念钻到一堆刚运来的建材旁,假装整理麻绳,手指掀开了油布一角。
里面是石材木料,夹杂着一些制式统一的枪矛、弓弩部件,虽做了掩饰,但独特的锻造工艺和南齐军队特有的徽记暗纹,皆是天敌般的标记,瞒不过她南疆圣女的眼睛。
南齐的军械,三年前阳河之战时就出现在了大炎境内,还偷偷埋在堤坝之下?怪不得堤坝要垮……
莫念心头一跳,正想看仔细些,身后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诧异的声音。
“又是你?”
莫念猛地回头,嘴一下子张圆了。
凌景珩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素雅锦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沾满泥灰的脸上,看着她身上极不合身的粗布衣裳,满是探究。
他怎么会在这里?南齐太子,出现在埋藏南齐军械的堤坝工地上?
莫念脸上堆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带着浓重的南疆口音:“……我来干活!赚点钱买糖画吃!你退远点儿,惹急了我揍你!”
凌景珩的目光扫过她细嫩的手腕,眼中疑虑更深,他缓步走近,无视劳工们好奇又胆怯的目光。
“拓伽凌桓已去了龙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告,“马上离开。”
“凭什么?”莫念眨着眼睛,假装不懂,“这堤坝修得怪怪的,底下还埋了……”
她话未说完,凌景珩眼神一厉,出手抓住她:“闭嘴!”
低沉的号角声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来自地底深处,穿透泥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脚底。
劳工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监工们却脸色骤变,纷纷按住腰间的兵器,如临大敌。
凌景珩脸色一沉,抓着莫念的手更紧了几分,拖着她疾步走向工地边缘一处堆放杂物的简陋窝棚。
“哎哎!你干嘛!松手!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弱鸡都不敢这么拽我!”莫念挣扎着,另一只手摸向藏在腰间的魂铃。
凌景珩将她一把推进窝棚的阴影里,身体挡在她前面,目光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是河床的深处。
号角声越来越响,靠近河心的一段堤坝塌陷下去,河水裹着泥沙倒灌而入,露出一个窟窿,,,深处闪烁着金属光泽,气息颇怪异。
巨大的青铜祭坛在泥土中露出一角,祭坛上刻满了符文,与青铜钉气息同源。
坛心似供奉着什么东西,幽光笼罩,两人离得远,看不真切,祭坛深处,号角声尚未停歇。
凌景珩喃喃自语:“……渊噬之巢……他们竟真的……提前唤醒了?!”
莫念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到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祭坛,眼睛瞪得溜圆,忘了从他手中挣扎。
“哇……你们南齐人,偷堤坝都这么讲究排场的吗?”
阳河决堤,轰鸣声震耳欲聋,河水裹着泥沙、断木和哭喊声,如一头脱笼的巨兽,咆哮着冲撞而下,那工地转瞬化为一片深潭。
凌景珩望着洪水破堤而出,青铜祭坛在洪流中若隐若现。
“……阻止不了了……赵庆嵩没有来,他们提前打开了渊噬之巢……”
莫念抓住凌景珩的手腕,以蛊灵之力唤出一层银光护住两人,抵开了第一波洪流的冲击。
“少废话!先救人!”她吼道,目光扫过洪水中惊慌失措的劳工。
凌景珩袖中滑出数枚玉符,握在手中顷刻捏碎,一道道清光射出,在汹涌的水流中撑起了几个小小的避护点,他飞掠而起,将附近几个挣扎的劳工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