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琢推开门的瞬间,心里浮起一阵不可思议的恍惚,我什么时候对他已经信任到这个地步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向来对私人空间看得极重,除了告诉过曾经的张家乐,但也改了,现在的密码连小严都不知道。可刚才按密码时,他甚至都没想过要避开梁遇。
“随便坐。”说完便往厨房走,“我去给你倒茶。”
梁遇还是喜欢坐他家的沙发,很软很舒服,万琢拿着水杯走过来递给他:“温的。”
梁遇接过茶,轻声道了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万琢在他的身边坐下,“今天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梁遇低着头喝茶不敢看他,心跳快的厉害,怕看一眼就露了马脚,轻轻应了声。
万琢看他这幅拘谨的样子有些好笑,想着睡都睡过了,他脑子里刚闪过那个念头,就猛地掐断 ,想什么呢!他暗骂了自己一句,荒唐!
太安静了,梁遇的心跳声都快掩盖不住了,万琢轻轻咳了一声,起初只是一两声,喉间痒意越来越强烈,后来竟停不下来,心道:不会被传染了吧?这也来的太猛了。
“万哥,你感冒了?”梁遇这才抬起头看他,拘谨变成了担忧,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水,药先吃颗下去。”
“没事,咳咳,小感冒一下就好了。”万琢按住他,“我自己能行,你先回去,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我…”不放心三个字咽了回去,他没有立场说出来。
“真没事,回去吧。”万琢又说了一遍。
“那好。”梁遇知道不能强求,但还是有顾虑,又补充道,“如果,我说如果,你晚上要是不舒服,打电话给我。”
“好。”万琢侧过头咳了两声,“路上小心。”
“好,再见,万哥。”梁遇一步三回头,终于走到门口。
万琢从茶几上拿起那瓶止咳糖浆,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棕褐色的液体,光是看着,他就能想象到这药恶心的味道,皱了皱眉,又将他放回原地。
还是害怕吃药,这从小到大的脑病,怕是改不了了。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发沉地走进浴室,将身上随意冲洗干净。今天跑了一天山路,又操心着孩子的事,还带着感冒,现在浑身难受的紧,只想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里喉咙实在痒的厉害,像蚂蚁在爬,剧烈的咳嗽将他惊醒,咽口水时还一阵阵的疼,熬不住了又摸索着起身走到客厅茶几旁拿起了那瓶止咳糖浆,这次没做心里建设,拧开盖子闭着眼捏着鼻子喝了一-大口,喝完连忙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这才将恶心的药味冲淡。他脚步虚浮的靠在墙边,小声埋怨道:“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药。”
喝完药,或许是心理作用,确实感觉喉咙好受了些,抹黑爬上-床,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天亮。
梁遇等了一整晚,手机安安静静的,没等来万琢的电话。他反倒松了口气,没消息,大抵就是一切都好。天刚亮,他就炖了盅清淡的粥,配了点小菜,装在保温壶里,准备给万琢送去。
这次没有提前告知万琢,他站在单元楼门口按着门禁铃,一直没人接,没办法只好拨通万琢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万琢的声音,听起来就没什么精神:“喂?”
万哥,是我,梁遇。”他放低了声音,“我在你单元楼门口。”
“稍等。”万琢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玄关,按下了楼层,打开了门,靠在墙上闭着眼等着,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思考梁遇为什么会来,他只想睡觉。
楼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梁遇刚推开虚掩的家门,就看见万琢靠在玄关墙上,脸色潮-红得不正常,眼睛闭着,连站都站不稳,很明显是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