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宛‘春’被众人团团的簇拥,赵纯美咳一咳嗓子,假意笑道:“好了好了,四小姐才来,你们就这么围着她,好歹容她坐下歇一会子呀。”
“嗯。”赵纯美含笑,默默点一点头,她纯粹是没话找着话说得,却不想宛‘春’这个姨妹如此实诚,且憨傻得很,问一句才答一句,很没有意思。但这会子要让她找出一个有意思的人来,又不是那么容易,她撇过头看一看四下,恰见着有一个玻璃瓶立在茶几上,瓶中半装着橘黄‘色’的液体,是新送来的饮料。
她于是拿起瓶子,打开了盖子,同湄心道:“这饮料原是下一季的新品,趁着曼宜生日,厂里送来给咱们尝鲜的,我方才喝了两口,如今我再倒一些给你尝尝。”
湄心不疑有他,果然拿过桌上的一个玻璃敞口杯子,由她倒了小半杯。她将杯子放在鼻下闻了一闻,有一股清冽的香气冲鼻而来,便不大敢喝的样子。
赵纯美于是从旁鼓励她道:“喝呀,喝了你就知道这味道同别的饮料很不一般了。”
湄心眨巴眨巴眼,端起杯子大喝了一口,直把倒出来的半杯喝个底朝天。谁知那饮料才入口,顿觉一股子气泡直从嗓子眼往外冒,她受不住呛,扭过头一张嘴,冷不丁就把饮料一股脑的全喷宛‘春’衣服上去了。
宛‘春’正同静语她们说起近日学医的情况,忽见一道水光闪过,衣服下摆呼啦啦一片竟全都湿了。她来不及掸衣服,先一步扭过头捧住湄心的脸,急急问道:“怎么了,怎么吐了,你吃了什么?”
湄心指一指那瓶饮料,曼宜一看忙道:“那是山海关饮料厂新送来的汽水,味道还在调试的阶段,我们喝一口都嫌它汽多呛人呢。”
她话正说着,赵纯美在旁边已经掩不住口的笑了:“这个傻丫头,让她喝一口还当真喝了一大口。快来人去给她倒杯水,漱一漱口,哈哈,傻丫头。”其实她倒没想要诚心的捉‘弄’湄心,孰能想到这丫头能傻乎乎的把汽水全喝完了呢,还喷到了宛‘春’的衣服上,真是大快人心。
只不过她这一笑实在有幸灾乐祸之嫌,宛‘春’看在眼里,恨不得将那瓶中的饮料全泼到她身上去。她怎样的作‘弄’她都没关系,可是湄心有什么错?两人不过头一回见面,她这样的戏‘弄’人,其心简直可诛。但曼宜小姐还在,她又不好直面的同赵纯美起冲突,只能硬生生憋住了一口气,给湄心擦擦嘴角残留的饮料痕迹,又接过静语递来的水,让湄心漱漱口
张曼宜心中也很不舒服,对于赵纯美的为人,她虽一贯地偏袒着她,但心底里有时也很看不下去。尤其这一次,李家四小姐的姨妹,论出身必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凭什么这样子戏‘弄’人家?且还是在人家来参加她的生日宴的时候。
她垂眸看了看宛‘春’的衣服,不大好意思地打个圆场道:“宛‘春’姐姐,你的衣服湿了,我拿一件给你换上罢。”
宛‘春’谢绝她的好意:“不必了,我同你身量大不相同,只怕是穿不上的。这汽水要不了多时就干了,我就将就穿着吧。”
但曼宜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五哥临走时还特地嘱咐她要招待好了四小姐,怎可叫四小姐于衣服上受委屈,遂又道:“宛‘春’姐姐不知,汽水里头糖分多着呢,干了也粘人得很,我的衣服或许你穿不下,但我姐姐的衣服你应该可以穿得。要不然,我带你去我姐姐那里换一换吧?”
宛‘春’见她很是坚持的模样,不好再推辞下去,只得安慰湄心几句,让她自个儿在这里坐等着,方随曼宜站起身,往隔壁房间去。
赵纯美不意曼宜这般态度,心里冷笑一声,见她两个走远,嘴里犹道:“宛‘春’姐姐宛‘春’姐姐的,叫的这么殷勤,自个儿家里现成的姐姐还怕叫不够吗?”
一侧里静语恰听见赵纯美的自言自语,想着她本‘性’自来如此,便也全当不知,只是帮着宛‘春’照料湄心罢了。
曼之的房间亦是很西式化的样子,但与曼宜的房间却又大不相同。地上铺着的忍冬纹样的柚木拼‘花’地板,当地放着两人座的浅咖珠光皮沙发,面前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素白‘色’欧式茶几,靠窗户旁是一排落地书架,窗户没有关,外头的风吹进来,暗绿‘色’的提‘花’窗帘便扑簌簌的飞动起来。屋子里许是没有人,并未开暖气,未免显得冷清清的。
宛‘春’搓一搓胳膊,瞧着里头还有一道‘门’,暗道看样子这儿只是会客用的,再往里方是卧室。
曼宜带宛‘春’在沙发上坐下,便道:“大姐今日好像不在家,你且坐着,我去她房里看看可有合适你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