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在这逸清宫里,能跟我一般走路不长眼睛的,除了疏凌也没旁的人了。
“凌叔,爷爷说你找一个人找了十几万年,那人是不是我?”问得很小心,心头也突突跳得厉害,却不见他回答。
我继续道:“你为什么找我,难道我欠你银子?还是,你签我银子?”“呃,人情?”
我已抬起头,他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又道:“凌叔你可别说是因为喜欢我,我不信。”
他终于放开笑容:“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听说你爷爷把你嫁给我,那明天,不,今晚就娶了你。”
我向后退了一大步:“不行!你不能把我的春天扼杀在瑶池里!”
他邪邪一笑:“这可由不得你。”
那一刻,我始终不相信面前的人是疏凌。那个每次只会同我装委屈或是扮家长的疏凌。
“凌,凌叔你干什么?”我脚下一顿,他已一步到了面前。
“凌叔,我不跟你顶嘴了。万事好商量,嫁就嫁呗,我也没说不嫁,你别激动啊。啊……疏凌你祖宗十八代的,我把你锁进华胥国。”
情急之下,我也不知自己喊了句什么,疏凌的身子却突然一顿,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我说什么了?我说,嫁!”
他站直身子,面带笑意却眉峰不散:“这就乖了。”
事情虽说就这么定了,可我心头越发堵得慌,颤巍巍开口:“凌叔,我真的不能嫁你。能不能反悔?”
他冷冷道:“你反悔的速度也太快了。不行!”
我自知理亏,只能动之以情:“你明知我喜欢的是别人,这样对你不公平啊凌叔。万一你日后遇到个合心意的女仙,即便收做了侧妃,也会委屈了人家。”
他冷冷挑眉:“如此便最好了,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娶媳妻,不如一同做场戏给他们看看,也乐得清静。”
我一愣,随即回魂:“你说我们是做戏?蒙他们的?”
他点头:“不然你以为我当真要娶你?身无三两肉,也就脸蛋能看。”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敢反驳,只道:“那你,不是喜欢我?”
他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我又问:“那你,找了十几万年的人,也不是我?”
他斜我一眼,一副“你很无聊”的脸色。
我深深松了口气,可心头却莫名地漫出一股酸涩。
不过,事情能解决总是好的,我便也很合作地拉着疏凌:“既然如此,那未免夜长梦多,今日就行礼吧。”
他颇不屑:“你还真心急,难不成真怕嫁不出去了?”
我一甩手:“当然不是,这不是怕他们啰嗦嘛。走啦走啦,去行礼,找你哥哥主持去。”
我们手牵手过了几个院子,疏凌突然停下,看面色似有些为难。
“怎么,我可是说了会嫁的,难不成你自己后悔了?”
他一脸正色:“小蕖,没有宾客啊!”
我很爽快地笑了一声:“那又如何,我风蕖从来不拘小节。”
他仍是一脸正经:“别人不知,还当无媒苟合。”
我满腔豪情:“这些让你那多事的哥哥跟我那老不正经的爷爷解决。”
疏凌许是被我突如其来的主动给震慑了,有些不确定地跟着我的步子走。院中九曲十八弯,刚刚拐到第十八个弯的时候,就见暮雪直直站在了回廊中央,周身气息冷落冰霜。
我放开疏凌,过去握起她的手:“暮雪,你怎么了。不是让你别总这么冷冰冰的么,会把人吓跑的,来笑一个。”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又狠狠瞪了一眼疏凌,方对我道:“小姐,你真要嫁他?”
我一怔,之前暮雪与疏凌的事说得好好的。疏凌却总不承认,我便以为是我会错了意。可照今日形势一看,我当日也并非全错,至少暮雪对疏凌还是有意的。这可如何是好。
我愧疚地牵着暮雪,信誓旦旦:“暮雪你放心,我跟凌叔只是做戏给旁人看的,我不会同你争的。”
她脸色又一暗:“那你是仍记得那许言?”
“啊?”我诧异,这跟许言有什么关系?于许言之事也好,单昕之事也好,我在药乡总是极少表现出来。不过对于我当日并未喝下爷爷的药水一事,大家却也心知肚明,只不挑破罢了。是以如今,我也也只能说:“许言?都多久的事了,暮雪你不能这么看轻我,我是那沉迷过去的人么?”
暮雪似信非信,最终犹疑地问了句:“那你们,真的只是做戏?”
我死命地点头,以增强其可信度。
看暮雪的样子却不是全然相信。我与疏凌分明是纯洁无比的叔侄关系,怎么给这些人看来,就全都变了味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暮雪走到疏凌面前,以她固有的冰冷嗓音道:“我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我心头一暖,多贴心的凤凰。
暮雪转身一走,我们顺利地到天君跟前,将来龙去脉说了一番。再加上我与疏凌一派亲切自然的真情演绎,大家一拍即合,当即准备婚礼。
由于行事太匆匆,除了住得近的几尊大神,红烛照耀的大堂中,宾客真是稀少得可怜。或许这也是天君一家统一三界以来最清冷的婚事。不过天君天后表示,今日只是合家鉴证一番。明日必定诏告天下,继而再办一场隆重贯彻三界的婚礼。
我一再表示不必,无奈天君盛情难却,最后只得应了。戏做一场已经不易了,我却要做两场。真后悔当初没跟村西的八哥学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