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小声:“这不是刚确认么。”
玉卮一扯我袖子:“走,我替你把那东海的死丫头轰走,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假!”
我一把抱住她手臂:“不急不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她:“你别什么都不急,等你急的时候就晚了。”
我:“其实,毓嬅嫁过来,是为了证明逃婚不是唯一的出路,休夫才是。”
玉卮把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疏凌则是很怪异地咳了一声。
玉卮道:“这点子是你出的吧。”
我:“很明显么?”
她点头:“太明显了,那个假女绝对想不出这么豪爽的惊世之计。阿蕖你真给咱们女仙争光。”
我:“其实我总觉得这点子不是我原创的,可又记不大清了。看来我的确忘记了很多事。”
疏凌干咳两声,我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是你原创,绝对是你原创。”不知他为何如此肯定,难道他很早就认得我?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竟然显得很真实。
玉卮又说:“原本我是要与那条白龙斗个天昏地暗的,如今他既与你有了这层关系,看在你的份上,我且放他一马。”
她一副女王般自信而恩宠的尊容,真让我觉得是她放过了单昕。
“走吧,我送你过去。”疏凌突然开口。
我回头,见他眉宇间透着一股落寞,看起来很是安静,一点不似往日里花枝乱颤。总觉得他这回一出现就变得怪怪的,却又总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只能解释为他旅途劳顿。
玉卮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道:“阿蕖,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里缺筋?”
不妨她会这么一问,诚然我心里却是有这个感觉,倒也不知怎么回答了。
她笑嘻嘻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可是阿蕖,缺筋不代表缺眼更不代表缺心眼,很多事情你看得未必就比我明白。”
我:“玉卮你的话好深奥。”
她低头叹气:“看来你也缺筋。”
说完她就告辞走了,边走还边挥起了右手,后面看过去,模样很潇洒。
我与疏凌则一同去雪启宫,很默契地大家都选择步行。虽不合神仙风范,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疏凌在前头走,步子像是比平日里慢了许多,身形颀长而冷峻。他今日穿了件青色的衫子,背影看来显得有些单薄。
我追上去拍拍他肩膀:“凌叔你是不是瘦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直直盯着我。周围一静,只留几声鸟叫,真乃鸟鸣山更幽。
他突然道:“小蕖,我减肥的事千万别说出去,有失仙颜。”
我抽抽嘴角:“晓得了。”
难道,神界终于要迎来一个男风时代了么!
瑶池与雪启宫隔得并不大远,可步行终究不能到达。出了玉山我们就换做腾云,可今日云也飘得很慢,太阳快落山才到达雪启宫。
玉雕的大门在夕阳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倒不大像是威严的宫殿。
疏凌突然对着我念了句咒语,金光闪过,我身上换了件崭新的衣裳。荷衣蕙带,粉色罗裙,跟桃花似的。
我不解地望向他,他笑嘻嘻地捏捏我鼻子:“总穿得那么寒碜连宫娥都要欺负你。”
“可是凌叔,粉色是小老婆穿的。”
他一愣,扶额道:“却是我疏忽了。”
于是还给我换了身白衣裳,只是料子如云霞璀璨,领口袖口都有凤羽云纹。跟我原先的粗麻布工作服自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又说:“需计较时不必跟人客气,别总是小媳妇样儿。”
我:“做坏事老天爷都看着,他会整我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小蕖的霉运都过了,以后一定万事和顺。等小蕖生了小小蕖,我还能捞个现成的爷爷,哈哈哈哈。”
他看似笑得很欢畅,可表情却显得有些僵硬。
我:“凌叔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我还会回家的,也会去看你的。何况爷爷还不知道。”
他:“那我去跟你爷爷说说,不用特地跑回去了,进去吧。”
我同他道了别,转身进宫门。恍然生出一种从此嫁做他人妇的感觉,凌叔就是家里可怜的老爹。
跨进门槛后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疏凌的身影在身后蜿蜒的山路映衬下更显萧索。再回头,两扇宫门在我身后渐渐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