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千万飘雪皑皑，苍白中，一抹暖红点亮凄寂，萦绕出点点鹅黄光斑.世间，亮了起来……

和暄道上，灯火通明，明艳的颜色侵袭着整条街道，烟火扑面，直看得人心暖暖.

“咻”——“嘭”！！！

一声炮仗点燃了艳色，顿时，喜悦，欢呼一片……

“新年了……”别院，无声.少年趴在窗前，喃喃低语着.惨淡的月光透下，亮光一闪而过，手中的银丝流露出淡淡忧愁……

“快了，”……“等我.”

只刹那，烟花绽放，人们被吸引着，欢呼着.没人注意到，窗前身影一闪，再回过头来，便只剩下苍白月影，满地霜……

而此刻，少年飞奔着，细瘦的身影在微弱的光晕下渐渐立体——破布衣服稍显宽大，随时可能绊倒他，隐隐的，能见着那白得有些病态的肌肤.乱蓬蓬的头发遮着面，只能看着他嘴唇冻得发裂，也只强抿着.“嚓嚓”声不断，视线落下……惨白的脚腕上系了一条红绳，赤脚踩在冰冷的雪上，跌跌撞撞.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在一座破庙前停下.走近，是两株扶桑，参天而起，起伏的胸膛不由得舒缓下来.

少年坐在树下，靠着那紧实的树干，无声地闭上眼，沉吟着.

“新年快乐……阿母……”少年轻轻说着，起身去水缸捧了些水，浇在了树根处……半晌，他只定定看了会手中的银丝，随后抬手便将其抛向树枝，不再多看……

“别了，阿母……”

庙宇清寂，一岁，廖尽，虔物却扰心，只闻，天地无音……

(二)

离开寺庙，扑面而来尽是寒霜，没有迟疑地，少年只身向着后山走去……

此时的和暄道，介老夫人正坐前厅，与后辈们谈笑着，一个老妇凑上去低声说了什么，却不见介老有什么过多情绪，只淡淡笑笑，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是道与谁：

“再见了……”语毕，便唤人扶着回卧歇息了.

角落里，一个小身影望了望后门处，垂下眼，转身离开了.

夜深，后山已附上一层厚厚的云锦段袍，一派寂寥.少年任走着，不时拍去身上的积雪，漫无目的.

“呼”，寒.

少年抖了抖身子，双手环抱着自己，不停呼气.只是腿一抖，跌了一跤，摔进雪中，他不敢躺下，只一个劲地想站起来，双腿却已僵得无法动弹，他紧攥着双手，掐着自己的大腿，想保持清醒，可紧绷的神经只能使他意识涣散.

下一刻，便倒了下去，倒进了一个，一个暖暖的地方……

“人类……”

大雪掩埋了，山林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