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誉王。
誉王曾试图拉拢郑父,甚至给郑星月许了侧妃之位,不料却被郑星月严词拒绝。被拒绝的誉王恼羞成怒,借着这次北狄来晋,使出了个极其阴损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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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北狄王子与公主来访,明面上的目的有二:一是为祝贺大晋皇帝寿辰,二是两国联姻,共同抵御日渐强盛的西戎。
而这联姻,自然是北狄公主嫁入晋国皇室,同时,晋国皇室也要有公主嫁去北狄。
可是,晋国眼下并没有适龄的公主。
一筹莫展之际,誉王提出,可以选诸位大臣家中聪慧优秀的适龄女子,冠以公主之名,嫁往北狄。
而这个“聪慧优秀的适龄女子”,在经过誉王殿下的“慎重筛选”后,定下了郑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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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答应,”郑星月眼看着又要哭出来,“誉王殿下说,父亲为官这么多年,总能挑出来错处,从轻还是从重发落,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谢守初忙不迭递了块帕子,语气忿忿:“这摆明了是针对于你。郑伯父是如何打算的?”
“父亲自然不愿意我嫁去异国,他说大不了就辞官回家。可是,族中长老们如今都指着父亲的官位获得荫蔽,他们不会同意父亲抗旨的。”
“初初,我本来不想来叨扰你的。朝中局势我多少知道些,太子如今也是如履薄冰。我就是想着,如果你有办法那是最好。如果你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郑星月沉默了会,扬起来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就嫁吧。嫁人前来能来见你一次,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谢守初看不得曾经昂着头骄傲地说自己要做晋国第一个女官的郑星月如今的样子,她握着郑星月的手,神情认真:
“星星,你放心。你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你做。左右圣旨还没到,总会有办法的。”
“实在不行的话,”谢守初语气狠辣,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我就带着人去劫亲。总不会让你嫁去北狄的。”
“呜呜呜好!我就知道初初你最好了。”
“好啦好啦小哭包,再哭眼睛要肿了。你且在东宫安心住下,我去寻太子商量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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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了活泼的青竹去照看郑星月,谢守初没有直接去找赵长钧,而是先派青溪出去了一趟。
等青溪带着想要的信息回来,谢守初这才去了赵长钧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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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钧这几日正为了迎接使臣的事情焦头烂额。
明面上,誉王禁足还未被解除、他又得了这份差事,该是莫大的荣幸。
可是誉王一派在朝中日渐强盛,户部礼部几乎全是誉王的人,致使赵长钧虽然接了这份差事,可向户部要银子、向礼部要礼官都难上加难。
见谢守初来了,赵长钧放下手里的折子,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昭昭来了。”
谢守初说明了来意,看赵长钧还在沉吟思索,便推着他一路到桌边坐好,从身后环住赵长钧的脖子,语气里满是狡黠:
“我有个好主意,既能解星星的困,还能帮你接待好北狄王子公主。”
“当真?”赵长钧饶有兴致地问道:“仔细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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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晋国不同的是,北狄是标准的母系氏族。北狄历任最高统治者都是女性,朝中也有不少女官。
此次来晋的北狄公主名为秋乌娜,是北狄女皇的二女儿,未来要做北狄军队统帅的。
而一同前来的北狄王子阿罗真,只是女皇姐姐家的幺子。因为年纪小、又喜欢游山玩水,才带了他同行。
数月前,秋乌娜曾派了许多小股部队去边境骚扰,这些小部队打了就走,既不恋战也不劫掠,扰得宁北守军头疼不已。
就这样持续了许久。就在宁北守军被北狄的小部队袭击搞得焦头烂额、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好好打一架的时候,北狄突然正儿八经派了使臣前来,言明来为晋国皇帝祝寿之意。
满腹怨气的宁北守军自然不会给北狄好脸色,就连使臣的消息也没有走军中急报,只是派了人慢悠悠地往京城来送信。意图很明显:想让北狄错过陛下寿辰,在晋国好好丢个脸。
就连后来护送秋乌娜和阿罗真进京的禁军,也被宁北守军耳提面命要“慢慢走”,多耽误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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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从一开始,秋乌娜的目标,就不是贺寿,更不是来联姻。
她的目标,一直是晋国。
此次秋乌娜的随行队伍里,有极擅绘制地图之人,就在禁军还在因为“带着北狄傻子们绕了远路”而沾沾自喜时,北狄人,终于第一次看清了对晋国腹地的地形。
而这一切,歌舞升平的晋国上下还都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