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把她当女儿宠,以此代替我心底的那份珍藏……”
“什么珍藏?”
“紫衣,我虽然没有儿子,但我是个有过女儿的人呀!”
“那您的女儿呢?”
“我不知道,从她满月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她了。”
“对不起,勾起了您的伤心事。”
“没事的紫衣,我本来就准备谈谈的。”
“冒昧地问一句,您的女儿是丢失了吗?”
“紫衣,是我丢失了。”
“伯父,我愈发糊涂了。”
“还记得我说过,多年前曾经在滇南一带闯荡吗?就是那一次,令我从此无缘再见我的女儿……”
李重慈突然掩面,泪水悄悄由指缝间溜出,我不由地靠近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种在沉默中突然爆发的悲怆最是令人动情……
“不好意思,只是个满月的孩子,说起来,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是……但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渴望……”
“不,”这满头银发的魁梧长者深深埋下头颅,他那泣不成声的样子又似老了几分,“分明就是种思念,充满猜想的思念比一路看她长大的思念更叫人煎熬,我不知道,我的女儿现在长成什么样子……”
“伯父,请让紫衣帮您找……”
我的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对不起,失态了。”
李重慈止住眼泪,慢慢恢复平静。
“那孩子的母亲呢?”
“不说了,不说了……”
我奇怪地盯着他,怎么说停就突然停止呢,说前面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噢,紫衣,我只是看着你才联想到这么多,不要放在心上!”
“伯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了,累了一整天了,早点休息。”
我刚要拉上他的房门,忽听李重慈又说出一句:
“我女儿的胸部有一颗心形的痣。”
……
3
半夜时分,防备严密的剧场还是出了差池……
当我的身体一碰到床,就像猛然触发睡眠指令的机器,无以名状的疲惫感立即将我拖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发现自己变成李重慈的女儿,我的思想能够意识到一切,但是身体又穿越回八九岁时的样子,我躺在他的怀抱里,甜蜜地喊着:“爸爸”、爸爸!”
可是我母亲站在高大的、简直能把这个世界都能隔开的透明的围墙外,冷冷地望着我们,我拉起父亲的手,他还在不断地亲吻我,我说:“爸爸,咱们去找妈妈吧?”
“不行,爸爸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过不去玻璃墙……”
“不,我就要你去嘛!”
我哭闹起来,父亲忽然卷起上衣,“紫衣,你的痣呢?”
“在这里,爸爸,”我也拉起衣服,让他瞅我胸口上的心形红痣……
忽听“砰”的一声响,我胸口的痣蓦地爆裂开来,鲜血喷了父亲满脸,我惊恐地大喊:“爸爸,救我……”
就在此时,这个梦戛然而止,原来一切都是幻境,至于那个痣,也不是我卷起上衣,而是身上的被子被拉开了。
当我的头脑从梦境回归到现实后,立刻被发生在房间里的景象震呆了——
床上的被子掉在地上。
有两个人,正在我眼前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