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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突然变成了情侣,像正常的情侣那样出双入对。 期末过去,再开学已是大三。 婧明不再写小说,她放弃了她的作家梦整天陪着蔺霖。蔺霖弹琴作曲给她听,她写歌词蔺霖作曲,和“竹”那一群朋友出去玩,谈谈唱唱,比什么都开心。 斐荼靡的伤全好了,婧明说带伤疤在手臂上很酷,但是斐荼靡唉声叹气只想做回原来的江南糯米糍美女。 “昨日饮酒过度,沉醉不知归路。误入校园深处,呕吐、呕吐,惊起鸳鸯无数。” 这天婧明无聊地念着在学校传2昌了多年的这首经典《如梦令》,让蔺霖彻底笑倒了一次,她才惊奇地发现蔺霖居然没有听说过很多传说中很经典的东西,“你都不上网去看的吗?网上好多经典的东西,有一首《南阳自习室》的fsh也很好玩的,还有狗狗合唱的《欢乐颂》。” “网上?”他看了她一眼,“你的心情很好嘛。” “我的心情当然很好。”她白了他一眼,“我不去水版就得了,我照玩我的,我照旧叫做落雁,看我不顺眼我们上sn单挑,谁怕谁啊f” 他听她粗鲁的语言,笑着说:“我看是大家都怕了你,不是你怕了谁。” 她哼了一声:“谁叫有些人就是那么欠揍,敢在论坛上说三道四,本来不把他们踢出水版,我不姓林,可惜答应了你不再去水版。” 自从蔺霖和婧明在一起以后,校园网上新的谣言在流传,说婧明逼死竞兰——不要问是怎么从自杀未遂变成已遂的——逼走凯皑,终于和蔺霖在一起。很奇怪蔺霖在传说中始终是被婧明妖女玩弄的对象,很多人幸灾乐祸等着他再次被甩。对于蔺霖这种被同情的地位她大惑不解,难道是她长得太像妖女而蔺霖像是天生被信赖的对象?最后终于得出结论:一向忧郁高贵的男生就算堕落了也没有人信,一切只能怪在诱他堕落的那个东西上——她。校园论坛的水版已经随着他们的恋情兴风作浪了好几个月,从上学期期末到这学期开学,她终于不甘被胡说八道——她不是不甘自己被胡说八道,她不甘蔺霖和“竹”被胡说八道,那对“竹”的影响非常不好——而;中上论坛和人吵架,前天论坛关于这几件事的吵架已经成了谩骂,有天蔺霖看了婧明的回帖都觉得好笑,她这样和人对骂—— “简直岂有此理,敢说蔺霖是‘即将被抛弃的可怜虫’,敢说我林婧明是阿猫阿狗,你早已不是人了,有空玩自己的去,本姑娘今天火得很,你撞枪口是自己找死。有本事上sn我们单挑,不整得你满地找牙跳崖自杀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叫‘落雁’!” 这骂人帖已经看得蔺霖笑倒在键盘前,那发帖子说三道四的是大一的新生,估计也是天生喜欢八卦,搞不清楚事实就在坛上胡说八道。婧明护着他、护着“竹”的心情他当然理解,但是这态度也太猛了,在论坛上激起一片抗议人身攻击的回音。婧明却在电脑面前冷笑,“她们讨论别人隐私,整天胡说八道说别人家的事就不是人身攻击不是诽谤,我这么说两句就受不了了?我可还没拿她来写文章编造 五角关系呢!” 所有的谩骂在昨天达到白热化,有人指责婧明身为大三的学姐不该在论坛上和师妹师弟们吵得不可开交,别人也许并无恶意,只是不知情而已。婧明回了个经典帖子说:“什么叫做‘师姐’?‘师姐’就是用来教训‘师弟’、‘师妹’的。”别人说她不讲道理,她说她只和能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和不讲道理的人讲歪理。 这些无聊的争吵让蔺霖彻底地大笑了一回,她问他在笑什么,他说好像从出生到现在没有这么开心过,她说看她和别人因为他吵架很开心吗?他说从来没见过有人为这种事吵得这么认真,把她彻底地气倒了一次,发誓再也不上水版。那和她互骂的对手突然间没了谩骂对象,很不习惯,早上还发论坛短信问她是不是病了?她很帅气地回了一句:“我活得很好!”让蔺霖在旁边直摇头说这女人粗鲁野蛮会记仇,他怕。 发誓了不再去水版,婧明从今天中午就陪着蔺霖坐在学校体育馆门前那个喷水池边上,看网球部的人打球。 “喂,蔺霖你会打球吗?”她是跳远的高手,但耐力跑不行. “我是属于爆发力很好的那种,长跑我就不行,网球也打得不好…… 他和她无聊地背对着喷水池里的锦鲤坐着——刚才已经把它们的品种仔细研究过了一遍,现在掉头研究网球场。 “我下围棋下得不错。”他说.“会流汗的项目我都不喜欢。” “围棋算什么体育…”她无聊地看着那边球场的阳光和风, “我还会下五子棋飞行棋,怎么不算体育项目?如果算的话,我打赌我一定会有很多新的体育分数加上去。”上个学期期末她终于因为无心复习而成绩直跌十名外,与大二学期一等奖学金擦肩而过,惨败在林薇的刻苦读书之下,郁闷了好几天。更让她郁闷的是身边这个害得她神魂颠倒的主,居然稳坐了?我还以为我们班会出一个作家,就这样放弃好让我们班失望啊。” “因为被人说天生不合适做作家梦。”她吐舌头,把自己一堆书搬上桌面,“六本,谢谢。” “咚”的一声,借书台的阿姨看也不看她亮出来的两张借书证,六本书一下过,甩上台面,那手劲让婧明暗中吐舌头:她以为她在做印度飞饼?对身后的班长挥挥手,她笑着说:“我先走了。” “下次到我那里去看碟。” “好啊。”她背着重得要死的书包,潇潇洒洒地出了图书馆。 婧明最近变漂亮了。望着她走掉的班长看着她的背影,没那么孩子气,变得有点女人味,终于有点成熟的影子了,只不过距离“成熟”还有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路程——他露出白痴般的微笑,还是他的女朋友好,既成熟又大方又温柔又体贴…… 图书馆里众人骤觉一阵寒风吹过,四周掠起阴森森的白气,一个矮小头大的男生持续露出诡异的笑容…… “呵呵呵呵——” 众人寒毛直立。 “呵呵呵呵呵——” 众人寒毛掉了满地。晚上七点半。校优秀班干大会。 婧明和蔺霖坐在第二排最左边的两个位置,看着学校党支部书记慷慨激昂地在台上说些“今天,你们以学校为荣;明天,学校将以你们为荣……”的陈词。其实原因在于:最近学校即将派遣青年志愿者去参加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做司仪和服务,只怕这些带头的学生干部不肯“尽忠职守”,在这里做动员。 婧明在玩她的手机,蔺霖拿了一份他管理的网站的材料在那里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喂,我刚听人说了好长一串怨念,你要不要听?”婧明玩了好一阵手机,终于把它收起来了,拉拉蔺霖的衣袖说。 “嗯?”蔺霖礼貌地微笑,圆珠笔依然在他的材料上写写画画。 “大四的师姐给我说到我们毕业那年,千万不能找法律基础课的易教授当毕业论文导师。”婧明压低头悄悄地说,“据说她今年的论文就是给传说中的‘万事无辜易’给毁了。” “万事无辜易?”蔺霖终于停笔,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新外号?” “你没听说过?人家说遇到那位教授有句俗话送给你——假如你真的遇到那位教授——那句话叫做‘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你节哀吧’。”她绘声绘色低低地说,“传说这位万事无辜易考试是这样的:上次她们期末考,老易在考场上转来转去,突然发现怎么人人都不做卷面第三大题,他大惑不解,终于忍不住问某一个男生:‘你为什么不写?’那男生说:‘我不会啊。’老易忍无可忍,说:‘你好歹写点东西,不然我怎么给你分数?’那男生很痛苦地说:‘我还是不会啊。’老易无可奈何,继续看,发现人人要么只回答一点点,要么什么也没写。”说到这里婧明快要笑出来了,趴在桌上自己闷笑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继续说,“你们应该也考法律基础吧?我们学校要求限定选修的,所有的系应该都要考,和大学语文一样。” 蔺霖点头,“考过了,都是背书的。” 婧明点头,“那第三题的题目叫做‘简述我国行政法典的特点。’题目其实没什么,到考试结束前十分钟,虽然大家都答不出来但是答案也都编得密密麻麻,但是老易越看越奇怪,越看越觉得不满意,终于在结束前十分钟说:‘各位同学请注意……’”她又趴在桌上闷笑了好久,才以快要呛死的声音爆笑着说,“他说:‘我的意思是说,‘假如’,是‘假如’中国有这部行政法典,那么以你们所学到的法学相关知识,从法学的角度来看,你们认为它应该具有什么特点?” 蔺霖整个被呛了一口,“我庆幸我不是易先生带的班,昏。” “‘假如……’”婧明快要笑死了,趴在桌上喘气,“他居然用‘假如’这种东西来考学生,而且又不一早就说清楚根本没这东西,害得我师姐她一早编了密密麻麻的答案,就算剩下十分钟,老易良心发现告诉她:没那种东西只是‘假如’。她也没有地方改写了,结果她那门限选考了6?……好多人都不及格,她们一提起老易就发昏,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哎呀笑死我了……” 蔺霖给她拍了拍背,微笑说:“上学期我们考法律基础的时候也很好玩,我们是杨京华带的,你知道杨京华吧?法学院很有名的税法老师。”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传说他是个gay。”婧明吐舌头,“长得很帅。” 蔺霖又呛了一口气,“他是国内很有名的税法学家,不是说他是一个gay,那是大家乱传的。总之,他很有学问,他给我们的考卷只有四道题。” “四道题?”婧明也跟着呛气咳嗽,“那不是很容易就不及格?哪 有那么懒的老师,考卷只有四道题,不负责任。” 蔺霖不以为忤,微笑说:“第一道题叫做‘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中国税法分析。” “扑——”婧明彻底被呛住,“咳咳……什么?” 蔺霖继续微笑,支起笔以手支颌,慢慢地有耐心地说:“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中国税法分析。” “那是什么东西?”婧明瞪眼。 “不知道。”蔺霖耸耸肩,文雅地说,“后来我问了法律系的一个博士生,他说这题目可以写好几本书。” 她以仰慕的目光看着蔺霖,“你怎么答的?” 他继续耸耸肩,“我把我知道的和‘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税法’相关的东西都写下去了,但是和‘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和‘中国税法分析’没有半点关系。” “你考了几分?”她快要爆笑到跳楼了,“这题目比师姐那个狠!我承认你比较惨!” “86。”他笑笑,“最高分89。” “你果然很强——”她哀号,“这题目给我写,我真不知道要写什么。” “不会的,”蔺霖低下头继续在他的材料上写写画画,“当你考试的时候,那叫‘非会不可’的状态,到那时候被迫就会胡扯了。” “你是理科生,可是胡扯的本事也很好。”她转过头来看他写写画画的东西,“难道是因为写小说的关系?” 他停笔,“我已经两年不写了。” “为什么不写了?”她问。 “不为什么。”他答。 “为什么?”她的优点就是脸皮很厚而且很有毅力。 他终于回过头来看她,“写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你不得不面对一些你平时不想去想的问题,很认真地去想一些你不想想的事情,我觉得那样很累。” 他居然答得很认真。她倒是愣了一下,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手背,“那是因为你很认真,不,你很虔诚。”她就从来不觉得写东西很伤神,相反她写得开心高兴得很。 他笑笑,没答什么。 她托腮斜眼看他,“说真的,你是否觉得,如果她不死的话,她才真的和你很配?” 这个女人说话永远不懂得体谅别人心情,因为她好奇,她又懒得做作。蔺霖叹了口气,她像一只猫,有时候缠人也烦人,“也许。” 也许?她趴在桌上用狗一样的眼神看他,“真的?” “真的。”他写完一个东西,用笔敲她的头,“点名了,认真听。” 她懒洋洋地笑,还是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其实她有时候已经不那么在乎李琛,至少这个人在她身边,而且她常常觉得他是有那么分爱她的,虽然也许没有看起来爱得那么多,“这个给你。”她在桌子底下的手悄悄套了一个东西在蔺霖手指上——食指上。 蔺霖举起手一看,一个三道裂痕的戒指,银光闪闪的,“不锈钢的々”他玩笑。 她瞪眼,这至少是纯银的——不过瞪完她耸耸肩,“不锈钢的比较酷,不许拿下来。” “为什么戴食指啊?”他举起来端详,“不是应该戴这里?”他往他无名指戴。 她忍不住好笑,掐了他一把,这个人就是会在古怪的地方调情,“我高兴!” 他一笑,才注意到她挂了个比较小的戒指在脖子上,“情侣戒?” “是啊,”她大方地说,“这三道裂痕……”她拿起戒指点上面的痕迹,“一道是李琛,一道是竞兰,一道是我。” 他微微一震,她拍拍他的胸口,“这样就公平了,就算我常常吃醋,她们也还在你这里,不会丢掉。” 所以不让他戴无名指,原来这个小女人还是在吃醋。他不自觉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她胸口的小戒指,婧明白了他一眼,握住衣领, “你看哪里?” “美女。”他回答。 “林婧明。”大会将要散场,主持人在台上点名。 “到!”她居然耳尖还是听见了,举手。 “霖霖。” “到。” 婧明坐下来捂着嘴笑,所有老师都不会把“蔺霖”这名字好好念准,总是随便念成“霖霖”,好像小孩子。她在一边爆笑,以至于没有看见蔺霖在听见“霖霖”的时候,并没有笑,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随即垂下了眼神。 那是蔺霖不愉快的眼神,很不愉快。 而他今天本来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