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镇卖的蜂蜜面包还是赵帆记忆里的老式面包。

蜂蜜面包比北方卖的馒头要小一圈，但形状相似。

面包坯揉成一个一个的半球，面包上下两面涂上甜蜜的蜂蜜，再和烤盘刷上黄油，一起送入烤箱。

烘烤过程中紧实的面团开始膨胀，这一过程就像快速破壳成熟的竹荪。

中途面包师回取出烤盘，在面包底部一次一次涂上蜂蜜，最后在面包上下都撒上芝麻，直至烤芝麻和蜂蜜散发出香甜，面包呈现出琥珀的晶莹，蜂蜜面包制作成功。

赵帆从小和爷爷奶奶一起在村里长大，在他儿童的视角里，每到一些日子，爷爷奶奶总会起的很早。

老人家会模仿动物的叫声将鸡鸭聚集在院坝中间，”唰~唰~唰”洒下谷糠和米粒的混合。

“咯咯咯......”“嘎嘎嘎......”，听到食物的声音，鸡鸭们争先恐后飞出鸡圈鸭圈，吃到一天中的第一口米粒。

凌晨五点，老两口开始简单的烧火做饭，爷爷会张着个大嗓门隔着电话问人什么时候到。

中间被鸡鸭吵醒的赵帆拿头埋在松软的被子里，耳朵却支出来仔细听爷爷和奶奶的聊天。

吃完饭，爷爷就坐上电话里约好的面包车，去镇上了。

等赵帆上了镇上的小学才知道，这种一定日子大家都会打扮一番，吵吵闹闹忙忙碌碌上镇上的日子是叫赶集。

赵帆也才知道往往这种面包车都是赶集了村里人才舍得坐。

往往为了省钱，同村人会选择拼车，在电话里和司机报备自己家赶集的人数。

大家一起挤一挤上镇上采买，最后怎么去的镇上自然也是怎么回家。

早上六点爷爷出门赶集，奶奶就会去田里趁着凉快摘最新鲜的的蔬菜。

直到家里的大黄狗再次发出犬吠，赵帆才会被奶奶温柔欣喜的叫醒。

双眼还没完全睁开，一个香甜温热的蜂蜜面包就会被还没平复呼吸的老爷子塞到赵帆手里。

是蜂蜜面包！

老爷子一大早出门买的蜂蜜面包到赵帆手里的时候还是温热的，这个时候的蜂蜜面包也是最好吃的！

奶奶和赵帆都很喜欢吃蜂蜜面包，软绵的面包小小一个，还没有感到噎嗓子就要吃完了。

面包的底部因为和烤盘直接接触，高温烤制蜂糖形成一层蜂糖薄脆，老年人往往会薄脆和绵软的顶部一起吃。

但对于年幼，牙齿牢固的赵帆来说，最喜欢的，往往是从上往下咬的只剩面包底部，再慢慢小口小口吃完薄脆，感到意犹未尽还会。

对于自己的孙子喜欢吃蜂蜜面包，老两口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当是个小孩都喜欢吃甜的。

最后是赵帆在外地读大学后，有流言蜚语飞过一座座高山，穿过丛丛密林，传入老两口耳朵里。

节省了一辈子的老两口，自从赵帆读高中寄宿学校后，每个月才会主动给赵帆打一次电话，接通后也没什么说的，只是又给赵帆打了一笔钱，让小帆不要不舍得花钱。

上大学以后，为了省钱，老两口平常都是在家守着赵帆打回来的电话。

然后这一次老两口主动打来电话，尽管知道赵帆在上课，也固执的打来一次又一次。

最后赵帆下课接通电话，第一句话就让人如临冰窟，已经可以想到老两口电话前的模样。

老两口挤在一个座机前，常年做农活的手粗糙有力，牢牢抓着话筒，颤抖的声音苍老清晰从话筒里传出来，“小帆，你......你喜欢男的吗？”

瞒了老两口很久的秘密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赵帆当时站在一丛娇艳欲滴的月季花旁，黄色，白色，蓝白，黄紫，各种蝴蝶在暖阳下围着花丛轻嗅，手脚冰凉。

“是的，我喜欢男人。”

“嘟嘟...嘟......”

电话那头已经被听到答案，失望焦躁的老爷子挂断了。

也就是在那之后，奶奶还单独打来过几次电话，劝赵帆听奶奶的话，过年回家听他们介绍几个性格好的女孩子，但都被赵帆拒绝了。

最后一次还是一样的答案，一旁的老爷子暴怒，直接打断奶奶说话，抢过话筒怒吼：“你一天不改掉喜欢男人，就永远别回家，我嫌在村子里丢人抬不起头做人！“

往后几年，寒暑假，过年过节赵帆都再没回过家，在外兼职赚钱。

老家也再没来过电话。

一开始赵帆还和猫主子围着小茶几高高兴兴的吃蜂蜜面包，后面眼睛鼻子就开始泛酸了。

察觉到赵帆情绪的变化，猫大王也开始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人类在不开心的时候，小动物是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缓解人类的消极情绪的。

猫大王活了几百年，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百年前，墨玉经常下山那会儿就很会哄人类 ，只需要轻轻跳上人类的双腿，示弱的叫唤几声，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人类就会喜笑颜开了。

见赵帆没有在吃面包了，黑猫一个面包吃到最喜欢的面包脆了，怎么能被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