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角色重要不是假话,女二是全剧幕后boss,生一副好皮囊,男女主所代表的名门正派最终目的是除掉她拯救苍生。女二从小在山里长大没人教没人管,偶有一天,山里来个白胡子老头,通过武力制服女二后就收养她,没事教教她制毒啦杀人放火之类的。
有衣服可蔽身,有食物可果腹。
女二那段时光既是最痛苦的学习时光,也是最安逸。
老人已经很老了,没人知道他从哪来,白胡子,一手好厨艺,把野菜都能做的鲜美无比。
老人临终前叫女二下山,女二遵老人嘱咐一卷草席把他埋了,走之前放了束野花,浅紫色,花瓣很小。这就是女二下山前的故事。
两天时间拍完了不少主角戏份,男女主是当下挺火的小生小花,据说是二搭,男的高俊女生甜美,演技也过得去,拍戏休息时拿着摄像机打打闹闹拍花絮,甜甜蜜蜜为播出造势。
这是我演过最重要的角色,说不定能上星,台词早烂熟于心,只要动作情绪配得上,大概没什么问题。我捧着水壶一口接一口喝,眼镜片上腾起一片白雾,平时不在大家面前露面或者没戏拍时候我会戴眼镜,镜片能遮下我有些锐利的双眼,显得不那么薄情。
阿想常说我单眼皮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迷迷糊糊,什么也懒得管。
他讲我太适合女魔头这个角色了,我也听他的去试戏,等通知,被选上,太过顺利。太顺利反而反常,我回想这些角色,他们或多或少和投资方,导演,编剧有些牵扯,莫非是老板替我打点上下了?嘿,我们公司挺穷的,老板比我更佛系。
我问阿想:“阿想,我有啥不为人知的后台吗?”
冷不丁问这个,阿想呆了,“你怎么会有这种问题?大小姐”
“只是觉得挺顺利的,不太真实。”
“真实?真实是当然真实,嗯——”阿想皱了眉,“女二这角色是原作者唯一要求选角叫她过目的,所以你别担心了。”阿想认认真真说道。
我点点头,这确实不是我这种打工人该想的,如何演好角色,创造更多利益才是我该烦恼的。我又低下头找我写的人物小传,阿想递过来,点点我额头,“你啊,就在这放着呢。”
化妆师姐姐叫我去化妆,晚上有夜戏,我把手里东西一股脑塞阿想怀里,“帮我买杯奶茶,老样子^_^”随口一说,我没意识到这个“老样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为什么会做演员,记忆模糊,我那时觉得正常。
夜里这场戏简单,讲女二初下山看人间繁华,这天恰好是元宵,彻夜没有宵禁,人们猜灯谜看烟花吃小吃好不热闹,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女二拿一串便走,被店家叫住要钱。
“钱?我没有。”我疑惑地看向小贩。
“姑娘,您可不能这么装傻充愣啊,”那人瞪着眼,讨好的笑意褪去,“我们是小本买卖,过节图个吉利,一串只要三文钱,要是谁都像您一样,我们怎么做生意?”最后两句声音陡然增高,周围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
“要么,还给你?”我将糖葫芦递过去,试探着说道。
店家似乎不想和我说了,朝周围喊起来
“快来瞧快来看呐,这有个姑娘白吃东西不给钱呐!”
这下大家的目光都引来了,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你,他们将我围起来,给我空出一大片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觉得有趣极了。人群里钻出个瘦瘦高高面皮白净的书生,给小贩塞了三文钱,赔笑道:“这是我妹妹,她还小,不懂事。”众人笑着散了,我只瞧见一片灰蓝长衫。
这场很快结束,我听见导演喊过时一下子变回我自己,和扮演小贩的大叔互夸了下,大叔呵呵笑得开怀,导演回看了几遍,觉得要补几幕特写。
下戏是凌晨两点多,我匆匆卸妆脱下戏服,裹上面包服逃离片场,心里感慨还好在医院补足了睡眠,阿想的奶茶及时送在手里,连着一袋热腾腾的栗子。
“奶茶半杯,栗子三个。”阿想边开车边说,我咕嘟咕嘟喝,听见这话嘴瘪瘪,“别不高兴,上次谁吃多了胃不舒服?”阿想目不斜视,我看向窗外,好苦啊,抹茶鲜奶不加糖真有你的。
时间水一样过去,我忙得脚不沾地。通常我上午还在扮演刚下山懵懂无知的少女,夜里就变成飞来飞去害人的女魔头。下戏后爬上车呼呼大睡,双眼无神眼袋深深,实在算不上好看。
因为不按剧本顺序拍,每个人戏份陆陆续续结束,到最后就剩下主角二人和几个重要配角。我仍没学会和人们开怀交谈,大多数休息时间用来背剧本,和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和阿想黏在一起看经典电影。剧组里大家都叫角色的名字,演书生那个演员最可怜,没有实在的名字,只以“书生”二字代称,我的角色呢,叫兰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