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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剑三/唐策]诡弓 > 言深

言深(1 / 3)

 沈惟顾没有半点笑容,更没说话。不过唐贺允显然不觉得受到冷落,依旧在眉目含笑地端详对方。

他侧卧在榻上,保持着婴儿蜷缩的姿态,被褥直拉到下颌,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姿态戒备十足。尽管奋力振作起精神,眉眼间依旧弥漫着萎靡之气。唐贺允记起白日门外的争执,沈惟顾很明显竭尽全力才维持清醒,没有当场晕厥过去,眼下的神态说明他面对自己也在坚持着同样的心态。

“你受的那些伤,跟师父和朋友们隐瞒倒也罢了,可对我又不是秘密。”

唐门弟子说得非常直白,确实,沈惟顾身上的刀口还算正常伤情,其他撕咬抓挠的痕迹却怎么都无法归于战斗。他在营地内拒绝医官的探视,在楚家也推辞了旁人的照料,就是为这个缘故。

被子下忽然动了动,探出半截手臂,上面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还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

沈惟顾无意与他好言好语:“窗户还是门,你挑一个滚出去。”

室内无灯,透过窗纸撒落的月光照着冰雕一样的面容,唐贺允不恼不馁,笑容毫无僵硬:“它们不需要我,但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你。”

唐贺允凝视着他手中的利刀,平静又关切地说:“它对现在的你来说太沉了。”

沈惟顾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说属实,他甚至感觉现在的自己不太能握稳这件原不该算沉重的兵器。但与其接受唐门刺客那种条件苛刻、甚至用意叵测的保护,他情愿独自面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难道你觉得我背叛过你了,所以不再考虑信任我?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反倒是如今的我才是最诚实的?”

“确实是很诚实”,沈惟顾承认:“但更可恶。”

唐贺允脸上依然没有一点失望之色,他只是在床前的矮桌边盘膝坐下,并且翻过一只干净的空杯替自己倒上半杯冷茶,没有离开的表示。

不知道是圆珠淡光的映照,又或是夜间寒气侵入了寝室,沈惟顾的嘴唇看起来更为发白。他勉强保持了镇定,声音则在发颤:“你这是想逼我叫人来吗?”

唐贺允笑道:“你还可以大喊救命,我绝不会拦着。”

他自斟自饮,间隙中慢慢说话:“那名大光明教的刀客如果知道你活了下来,一定非常失望也非常生气,估计会赶来找你叙叙旧。”

沈惟顾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实话实说,以目前的状态,他没有把握能成功击退对手。

“我觉得他挺烦人的”,刺客喝完茶,无头无尾地说了句:“茶香没多少,苦味倒重得离谱,你师父的口味真不怎么样。”

沈惟顾许久不语,忽然翻了个身,盯着屋顶的承尘发了一会儿愣。最后,又困又累的他决定把屋里的不速之客摒弃于脑海之外,松开了抓刀的手并背转过去。

感知到底因为伤势迟钝了很多,唐贺允再度无声无息站在床畔,好一阵沈惟顾才觉察背后气流异常。他猛然回头,对方的表情却如此平静:“原来没睡,是不是觉得口渴?”

他居然还真端过来一只茶盏,沈惟顾瞧见这张脸越近,就越感到毛骨悚然。

“我不渴”,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但我不觉得。”

唐贺允动得快如鬼魅,沈惟顾再抓住短刀,但为时已晚。刺客在他手腕一敲,刺来的锋刃便偏离了目标,随后唐贺允就成功地扣住了他的手。

沈惟顾的额头颈项青筋暴露,眼中的血丝预示他即将越过失控的边缘,唐贺允却极其诚恳地劝说:“你的嘴唇干得快裂口子了,喝一杯再睡。”

灰色眸子里充满怒火,唐门弟子只毫不在意地冲他一笑,自饮了一口茶,骤然给对方哺去。

无论是由于当下的体力差异,还是沈惟顾顾及可能惊醒院内其他人,唐贺允达成了一半的目的。当然他的做法不太成功,大多茶汤洒在了被褥上,只略有些沾湿了沈惟顾的双唇。刺客还是笑,仍钳了他的手,但也没继续的意图:“这茶太苦了,可我喜欢。”

“你一时间不喜欢我了,但那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沈惟顾心中的怒火无可遏止,但对受制于人的局面也无可奈何,他冷冷一哼:“你不介意我叫人,那我就真大声叫了。”

唐贺允噗嗤一声,松开了手:“那算了,不过放心吧,今后我都不会再逼你做那种不情愿的事情。你没痊愈之前,我每晚会来守卫,等你好了我就不再出现。”

他的目光是真诚的,但沈惟顾曾经就是太相信这种目光,毫无预料地遇上那场祸事。他丢开湿了一半的被子,嘴角咧开,表情略扭曲:“你忘了,师父已经吩咐魏瞳子来贴身照顾我,不用外人多事。”

唐贺允眨眨眼,显出一丝得意:“但她有我的武功高强,有我的贴心入微吗?还是说你们真背着我做过几回好事?”

沈惟顾冷笑:“不错不错,不止几回,起码成千上百。你觉得是虚名,改天我就给变实了,孩子满月酒的请帖少不了你的那一张。”

“你越这么强调,那就越不可能了”,唐贺允扬扬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凭你的眼光,哪会这样不着调?”

沈惟顾简直要给气笑了,不过目前斗嘴也对现实状况毫无意义,最后他冷冷一笑:“既然你说是来保护我,是不是稍微有点保护的样子?”

“嗯,这不是我正在做的?”

“那你就该先离我远些。”

“你还在怕我,更是担心我还会做些不好的事?”

“难说。”

“跟上次一样的那种?”

沈惟顾沉默,刀子一样的逼视彰显着无声的愤怒,唐贺允歪歪头,眼神充满疑惑:“你难道真觉得那一夜很不好吗,可到底是哪里不好?”

沈惟顾的心里只剩下怒意,可也仅仅是愤怒。他已经恢复不少,有心出招自然足够,但显然出手必败。虽然不想面临这种不能自主的处境,但事实上这由不得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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