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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位皇子之中,朱桓一直都中规中矩。 一骑绝尘从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皇后娘娘有个嫡出的亲儿子。 再者,他还有好几个皇弟,年纪尚幼,不知将来如何,而以他父皇的身体与年纪,过几年再添几个儿子也极有可能。 一直冲在最前头的,不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朱桓其实不怕输,但他怕性命难保。 因此,他一向很平稳。 一如现在,朱桓不愿意去做那个带头的,在朱茂和朱钰没有任何成果之前,自己一鸣惊人。 可是,霍以骁说得对,朱茂和朱钰迟早会到户部来。 他们、以及他们的伴读,会不会发现太常寺开销的内情? 若看出来了,把事情揭开了说,得了功劳不说,还会显得朱桓很没用。 明明他。 这远不及霍以骁去,能当面与高大人细谈,有什么疑惑、不明白的地方,当场就问了答了,省得高大人这把年纪还斟酌如何给朱桓回信。 霍以骁颔首:“我明日再把几个数字记一记,后日便去沧州。” 燕子胡同里,温宴窝在榻子上看书。 后窗外,有人轻轻敲了敲。 她放下手中册子,趿着鞋子推开了窗。 霍以骁翻身进了屋子。 待坐下了,他道:“我后日要去沧州。” 温宴笑着看他。 “来与你说一声,免得你再去西花胡同那儿,胡乱打瞌睡。”霍以骁语调平平。 温宴支着腮帮子笑。 什么叫胡乱打瞌睡?她那日勉强算纳凉。 不过是霍以骁自己要出门,怕她空等一场而已。 是了,真 只是要递一句话,在西花胡同留个字条,或是让黑檀儿捎话,就行了,哪里需要霍以骁大晚上的再来翻一次墙? 分明是他自己想往这里来。 温宴笑弯了眼,笑意溢出眼角,丝毫不带遮掩。 霍以骁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腹诽什么。 小狐狸那得意劲儿,根本盖不住。 霍以骁轻咳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温宴再笑,他就走人了。 温宴见好就收,直接起了话题:“怎的忽然要去沧州?” 霍以骁也不瞒着温宴,把事情说了。 “高大人……”温宴抿了抿唇。 在温宴的记忆里,高方老大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论年纪,高大人可以算是夏太傅的长辈,但他们两位却成了忘年交。 当然,无论是高大人还是夏太傅,都不承认两人有交情,反而是一口一个“结仇”了。 温宴很小的时候见过高方。 高方送了她一个“糖丞相”,夏太傅沉着脸说“老不羞连小娃儿都骗”。 高大人告老之后,有一年秋天,温宴在外祖父的书房里发现了几份书信,据说,是两人争一个典故,来回吵了七八封信。 温宴小时候不懂,以为这两人真就关系极差,还是母亲乐呵呵地揭了外祖父的底,让外祖父急得吹胡子。 再之后,夏家蒙难时,七十多岁的高方重新入京,借着一张旧脸皮四处奔走。 没有救下老友,高方病中被子孙抬回沧州。 前世,高大人故于瑞雍十三年,八十高寿,算是喜丧。 温宴当时刚刚入京、准备婚仪,自然无法去沧州送一送老大人,只让人捎了些礼金,全了礼数。 今生进京后,她毕竟还是个姑娘家,不可能随意孤身出京去沧州,便只给高大人写过一封信。 眼下,离高大人寿终还有三年。 “我能不能一块去?”温宴问道,“我的骑术是比不得骁爷,但也不会很拖后腿。” 霍以骁睨温宴,本意是拒绝,可见温宴神色认真,又顿了一顿。 想了想,他道:“身子不碍事?我怕季太医的药白灌了。” 温宴笑道:“我只是怕冷,又不是动弹不得。” 霍以骁点了点头:“我知道高大人那年曾替夏太傅奔走,我与他不熟悉,又是替三殿下去请教政务,他已经告老了,有些话可能会多斟酌,你若前往,由你开口,会方便一些。要不然,我来这一趟是做什么?” 温宴佯装不知道他欲盖弥彰,道:“骁爷就不担心我不想去吗?” “这不是愿意去吗?”霍以骁又把问题推了回来。 见温宴笑盈盈的,霍以骁估摸着小狐狸又要语出惊人,干脆不给她这个机会。 “后日,城门开时,南城门外会和,马匹会给你准备好,换男装,方便些,岁娘就别跟着了,左右很快就回来。”霍以骁交代完,推开窗子翻了出去。 温宴目送他翻墙离去,靠着窗板一阵笑。 为了应下带上她,当场编了一堆话,八成还是要说服他自己。 当天清晨,温宴出了城门,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霍以骁和隐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