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易儒又为什么要来一中上学呢?
刚刚听闻的季泠有此疑惑,更清楚易儒家世的裴之一怎么会没有疑惑。
某天晚上放学,班主任找季泠说班里的事,裴之一本来想等季泠一起回去,易儒走到她旁边问:“一起走吗?”
“等人。”她不假思索回答。
“等班长啊?”易儒笑道:“说期中考的事,没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她这么说,裴之一就不太好意思坐这里等人了,显得她多黏人似的。
“那走吧。”
“好嘞。”易儒一笑,拎起她挂在旁边的书包,裴之一看了一眼,倒也没阻止——正好给我省力气。
八点出头,规定的晚自习结束,大多数同学选择回寝室,少部分同学留在教室学习,即便是回寝室的那一批,也有大多数人会回去写作业。
北城是极为注重成绩与教育的城市,这又是顶着“北城第一中学”名号的公立学校,无论高三,还是高二高一,学习二字都像是悬在头顶的时钟,时刻不停地滴答作响。
客观来讲,裴之一承认,北方对于成绩的重视程度高于南方。
她们慢悠悠往楼下走,路过的同学十个有九个都背着书包。
两年前她们在私立学校时也曾这样并肩走过,当时路过的同学也背着包,但大多不是书包。她们的包里什么都有,但唯独没有书本,除了那少数刻苦学习的学生。
“还没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上学?”裴之一一边问,一边伸手。
易儒不但没把书包还给她,甚至还背上了。
“想来就来了呗。”
已经走到一楼了,裴之一停下脚步,安静看着她。
寝室往左,校门往右。
很显然,易儒不可能住校。
被注视着的女生毫不心虚,抵着她的肩膀往左走,仿佛读不懂她意思似的,“愣着干嘛,不认路啦?”
裴之一回头看她一眼,最后没说什么,顺着往寝室的方向去。
易儒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如同安静地并肩从三楼走下一楼,她们又安静地走过小广场、走过巨树与花坛。
她们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便是默不作声,也绝不会尴尬。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季泠?”裴之一再次冷不丁发问。
“嗯?”易儒装傻,“有吗?”
裴之一瞥她一眼,这次没有长久注视她,只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继续往寝室走去。
走过花坛之后,基本就进入生活区了,这边路灯上学期末就坏了,到现在也没人修,一闪一闪的,活像是鬼片现场。
这在私校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学生们交着高昂的学费,学校自然需要提供最好的服务,教学、成绩,反而只是服务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项而已。
裴之一仰头看向路灯,“很早之前就坏了。”
易儒也顺着看过去,“没人修吗?”
“不清楚。”裴之一只说。
走过昏暗的小路,右拐,穿过一小片绿化带,面前就是女生公寓。
“据说一中这个校区是五年前新建的。”裴之一看着面前称不上破旧,但也绝对称不上好的五层建筑,像是随口一提。
“……”易儒也仰头看,下意识压低了眉梢,虽然很快就恢复,但裴之一还是看到了。
没等易儒说什么,她自己就先主动说:“也有好的地方,这边虫子很少。”
零星的绿化带、树木就是校园里少有的绿色,北方少林木,学校也不是花园,不比草木茂盛的南方,更不比有专人打理园林的私校。
裴之一说完,看向易儒的嘴唇,果然,干燥起皮。
“我刚来的时候身上也经常起皮。”
“那你怎么不在家里住?”易儒终于接话,“或者带来一台加湿器。”
这话陈巧女士也说过,但裴之一拒绝了,她可不想当什么出头鸟。
谁家大好人会带着一台加湿器去学校?
于是,她看着易儒,忽而翘了翘唇角。
有的,在那所私校上学时,人际关系体验不算好,但生活体验确实顶顶好,学校甚至配备专门的管家,能满足学生的任何合理要求。
“……”易儒沉默两秒,扶额笑得无奈,“败给你了。”
“哼。”裴之一轻哼,勾过易儒手里属于自己的书包,拎起来往前走,留下一句:“小姐姐,还想瞒多久呢。”
易儒和一中,本就是极为不相符的两个词汇。
“哎。”易儒快走两步跟上她,又拿走她的书包,“那你怎么早不问晚不问,偏偏现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