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莫非一边咳血,一边委屈地说道,“我才刚醒你就要骂我。”
莫非一闭眼一睁眼,一滴眼泪就熟练地挤出来了,他也不管殷倚松还在场,就向常玄撒娇道:“师叔,我好疼啊。”
常玄简直无言以对,他在床边坐下,替莫非梳理气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哪里疼?”
“哪里都疼。”
临走之前,常玄将一件涂金博山炉作为见面礼,送给了路既棠,说道:“阿青很喜欢你,他托我跟你说一句,他养好伤后,希望你能带着年年过来看看他。”
路既棠道谢之后,说好。
晚上,殷倚松做饭,路既棠就站在他旁边切菠萝,菠萝用盐水腌过,吃起来非常爽口。
殷倚松在看汤的成色,他对路既棠说道:“别吃太多,等会还要吃饭。”
路既棠听完后,果然停了手,不再吃了。
“你怎么这么听话啊?”殷倚松放下手中的汤勺,擦了手,笑着过来吻他。
路既棠张开了口,殷倚松顺势吻了进去。菠萝的清香在他们的口腔间弥漫。
殷倚松浅尝辄止,很快松开了路既棠,他说:“今晚试试我做的淮山石斛排骨汤,以前你喜欢喝淡的,现在还喜欢吗?”
“现在喜欢喝咸一点的。”路既棠说道,这么多年,他有些口味变了,但还是一直都很喜欢喝汤。
很快,他们坐在餐桌前吃饭,路既棠每一道菜都试过之后,说道:“你好像很清楚我的口味。”
“如果不清楚你的口味,我怎么能比得过白鹤生。”殷倚松给路既棠夹了一筷子茄子,说道。
路既棠失笑,“我早说过了,你和他不一样,不用和他比。”
殷倚松摸了摸路既棠的脸,“以前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如果十年前我就明白,也不至于偏激这么久了。”
吃完饭,路既棠洗完澡换上了睡衣,他去了一趟书房查完资料出来后,发现殷倚松已经把卧室的床铺好了,同色的两个枕头靠在一起。
殷倚松吹干了头发,他站在路既棠身后,就这样把人抱住,俯身下去,脸轻轻蹭着路既棠修长的脖颈。
路既棠被殷倚松的头发丝撩得发麻,他拿开殷倚松抱住他的手,转过身去,两人的睡衣一模一样,光滑柔软。
路既棠搂着殷倚松的脖子,抬头又亲了上去。
殷倚松握着他的腰,急不可耐地含住了路既棠红润的嘴唇,他的舌头舔过路既棠的唇齿,往更深的地方探去。
恍然有一瞬间,路既棠觉得一种酥麻感从全身蔓延而过,最后到达心脏。
结束时,路既棠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殷倚松扶着他坐下,于是两个人坐在灯光温暖的卧室,一齐透过落地窗看窗外的夜景。
殷倚松像是舍不得放开他,让路既棠靠在自己身上,他沉默了很久,说道:“我总觉得,等这一刻,我等了很多年。”
“睡吧,阿棠。”
关了灯,躺在床上后,起初,路既棠平躺着,和殷倚松隔得很远。
路既棠开始想事情,他想来想去,已经到了凌晨一点,他暗自叹了口气,幸好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班,失眠也没关系。
他想着,翻了个身面对着殷倚松,却发现殷倚松也没睡着。
殷倚松像是就在等这一刻,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抓住路既棠的手腕,一把将人捞了过来,揉进自己的怀里。
路既棠的脸颊被殷倚松亲了两下,又被殷倚松抱着,觉得身上温暖极了,柔软的床铺和被子里,两人手脚.交缠,就这样渐渐入睡。
第二天傍晚,两人一起出去散步,这样走着走着,就渐渐来到了南中附近。
周日傍晚,南中的学生返校。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生青春得不像话,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黄楼、小花园、湖心亭、操场和教室……
花一年一年开,校道旁的树一年年长,校园里,教室的灯亮起,琅琅的读书声一年年响起。
不知道又是哪两个少年走在校园的月色中,希冀着怎样的未来。
校内景物依旧,只是换了一拨又一拨人。
只有真正走出了学生时代的人,才会在这样的情境里恍惚,原来光阴如刀啊,一刀就斩断了自己与少年时的自己那相连的感受。
身处青春中的人,和能够对青春拥有深刻感受的人,始终不是同一批人。
看着南中的教学楼,殷倚松却说道:“八年前的秋天,枫叶红了,你和几个大学同学去登山,我跟在你身后,在漫天的红叶里,我看着你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想,有没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我们能牵手漫步于昏黄落日的深秋。”
他心想,常玄说路既棠会得偿所愿,其实,夙愿得偿的人,是他才对。
上天到底还是眷顾了他。
十年后,他终于能将那个夏夜的月亮拥入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