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曼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
眼角有一颗痣,头发喜欢拿跟皮筋绑在后头。
有些旧了的格子衬衫,微微带着一点腔调的方言。
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的脸庞,生气的时候会双手叉腰。
尘封的记忆随着真人的出现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女人看她没反应,皱着眉头,拿手指戳着余曼的肩膀:“问你话呢,怎么在这杵着,不是说去川蜀做跟踪调查一段时间回不来了吗?”
“冯姐。”
余曼小小地、试探地叫了一句。
她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没哭,她在酒桌上被灌酒的时候没哭,她的事业从零开始她也没哭。
但是她看到了冯姐,内心却泛起一阵委屈的苦涩。
就像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回到家看到妈妈做的一大桌饭菜一样,余曼没有体验过母爱,但她觉得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多大了还掉眼泪。”冯姐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给余曼擦。
结果余曼哭的更狼狈了,喉咙被眼泪堵住说不出一点话来,冯姐只好先把她扶到一边慢慢给她顺气,冯姐试图问些什么出来,但余曼怎么都不肯说话。
等余曼心情平复下来了,陈姐开口继续说道:“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余曼眨了眨红肿的眼睛。
要跟冯姐说实话吗。
她会信吗?
系统在脑中发出尖锐的电子音:“宿主不可主动暴露穿越者身份!警告!警告!不得暴露系统!!否则即刻抹杀!”
“走吧,先到镇江市区逛一逛吧。”
余曼嗯了两声,鼻音有点重。
说是逛,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逛的,眼下正是水灾,余曼迅速地回复了正常的状态,试探地开始问冯姐来这里的目的。
冯姐轻飘飘地说:“来这走走亲戚。”
但根据余曼对她的了解,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正准备问下去,冯姐却立马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我们去年来镇江采访吗?你连夜改稿子给主编看,结果每一版都被否了,半夜差点没来我家哭。”
这种记忆对于两世加在一起活了四十多年的余曼而言已经近乎没有了。
余曼只好微笑、点头、试图应付过去。
冯姐却突然停住了步伐。
“余曼,你现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冯姐微微地叹了口气,她扬了扬手中的信,“你自己半个月前给我写了信,辗转到了这里,我刚刚在邮局就是去拿信的。信上写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这种记忆对脑中已经装载了两个时空记忆的余曼来说不亚于现去回忆三岁零九个月的自己当时玩的是什么玩具。
余曼攥着衣角的指节开始隐隐发白。
“你说山区很远,路很难走,就算立刻出发来看我也得半个多月的路程。”
冯姐的话一字一顿,就像一个晴天霹雳,让余曼的心也慢慢沉了下来。
冯姐平静地问道,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两人依然是平常相处的距离,和余曼的记忆分毫不差,但两人的气氛却几乎凝滞:“你到底是谁?”
系统和余曼一齐沉默了下来。
过了很久,余曼轻声在脑中问:“如果这个人自己发现了呢?”
系统似乎有有些无言,电子音听起来沙沙的有些破损:“可以暴露穿越者身份进行解释,不能说出系统和时空管理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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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港早報訊(記者餘曼 徐靜和)近日多箇省市髮齣黑色暴雨警告信號,持續滂潑大雨,多箇省市嚴重水浸。(附圖1)
港城政府表示,暴雨天氣影響範圍仍在擴大,總結上月應對暴雨的經驗後,已強化風暴期間的消息發佈。由今日起,港城天文台每隔一天講述最新天氣情況,渠務署則每隔兩天發放各區水浸情況等信息。
截止今日,華東地區已有多地交通癱瘓,尤以江蘇安徽等華東地區受烖最為嚴重,烖民所建草棚於大壩上緜延不絕,部分地區爆髮嚴重瘧疾和膓道疾病,急需醫治。內地已着手開放多個臨時庇護所供有需要災民入住。
現世界各地華人已開始往臨時庇護中心派發緊急救援物資、食物和飲品。我市也已派出緊急隊伍前往華東地區進行援助。
在此也呼籲各地愛心人士關註烖情,萬眾一心。前方記者餘曼於實地攷察報道......
除了余曼,当然还有港城其他地方的报社陆续也发来了实地报道,这些新闻一出,大街小巷自然是议论纷纷,就像一颗深水鱼雷,让人们重新审视这场水灾。
陈佳怡神色匆匆,大街上已经陆续有港城的艺人在进行募捐,善款逐渐在募捐箱里堆积起来,陈佳怡把自己钱夹里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塞进了募捐箱。
她抬头看着港城难得的晴天,日光灿烂,让她不由得想起千里之外的余曼。
事实证明余曼在信上的署名是对的,陈佳怡帮她保住了她个名字,但主编还是要求再加上徐静和的名字——尽管徐静和就在不远的工位上安稳地坐着,尽管是陈佳怡最后审的稿子。
陈佳怡步履匆匆地走进报社,把包放下后拿起了桌上的马克杯准备到茶水间去接杯咖啡提提神。
袋装速溶咖啡粉在杯中融化开,陈佳怡眯着眼睛,机械地拿着小勺慢慢地搅拌着,主要图个提神,也就不用有什么讲究了。
而此时,茶水间的门被主编推开了,他似乎试图想装作无意地走进了茶水间,但陈佳怡喝了口咖啡,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主编也不装了,咳嗽了两声,但还是从饮水机旁边抽了两个纸杯试图遮掩一下自己的真实目的:“陈大记者,最近,呃,天气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