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日光灯冷白的光线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模糊的人影。顾言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祖父，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

晓晓轻轻握住他的手，发现那向来稳定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医生说暂时稳定了，”她柔声说，“爷爷会挺过去的。”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反手紧紧握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但他需要这个支撑，晓晓明白，于是默默忍受着。

这是顾爷爷住院的第三天。那晚公司周年庆后，老人突然昏倒，被紧急送医。诊断结果是心力衰竭加剧，加上肺癌引起的并发症，情况不容乐观。

顾启明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几位公司元老。看到顾言，他眉头紧皱：“你怎么还在这里？公司一堆事等着处理。”

顾言的目光没有从祖父身上移开：“这里的事更重要。”

“糊涂！”顾启明提高声音，“现在公司群龙无首，股价已经开始下跌。你是代理董事长，这时候就应该坐镇公司！”

晓晓感觉到顾言的身体绷紧了。她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二叔，顾言是爷爷指定的代理人，他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最重要的是爷爷的病情。”

顾启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林小姐，这是我们顾家的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晓晓不是外人，”顾言终于转身，眼神冷冽，“她是我的未婚妻，将来是顾家的一员。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几位元老交换了惊讶的眼神。顾启明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这么有主意，那公司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但别忘了，要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责任可全在你。”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顾言的身体微微晃动，晓晓赶紧扶住他：“你还好吗？”

“我需要数据，”他喃喃自语，“病情数据，公司数据，所有数据...”

晓晓心痛地看着他。这是顾言应对压力的方式——将一切转化为可分析的数据，仿佛这样才能在失控中找到一丝掌控感。

“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她柔声说，“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顾言摇头：“我不能离开，祖父可能随时需要我。”

晓晓知道劝不动他，只好陪他在走廊长椅上坐下。夜深了，医院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从病房内传来。

顾言终于抵挡不住疲惫，靠在晓晓肩上睡着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晓晓的衣角，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晓晓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哼起一首柔和的摇篮曲。那是母亲在她小时候常唱的曲子，此刻她希望也能给顾言一些安慰。

凌晨时分，顾爷爷短暂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的顾言和晓晓，老人虚弱地笑了笑，用口型说：“没事。”

那一刻，顾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握住祖父的手，轻声道：“您好好休息，公司有我。”

老人点点头，又陷入睡眠中，但表情安详了许多。

回到走廊，顾言突然说：“谢谢你。”

晓晓惊讶地看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在，”顾言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晓晓明白。她轻轻拥抱他：“我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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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顾言不得不在医院和公司之间奔波。晓晓尽量陪伴左右，帮他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务。

一个周二的下午，晓晓带着准备好的午餐来到顾氏集团总部。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她看到顾言站在白板前，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图表。

“又一个通宵？”晓晓心疼地问。

顾言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二叔在暗中抛售股份，股价波动异常。我必须找出稳定市场的方法。”

晓晓放下餐盒，走到白板前看了看那些复杂的数据：“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

“通过算法预测市场情绪，调整投资组合，同时回购部分股票稳定股价。”顾言指着白板上的公式，“但这里有个变量我一直无法确定...”

晓晓安静地听他说了十分钟的专业术语，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他的焦虑和压力。

等他说完，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先吃饭，再工作。”

顾言摇头：“时间来不及了，下午就要开股东会议。”

晓晓坚持：“就十分钟。你知道吗？研究发现，适当休息后的工作效率比连续工作高30%。”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居然用数据来说服我？”

“跟你学的，”晓晓俏皮地眨眨眼，“现在听话，顾同学。”

顾言终于同意休息。吃饭时，晓晓看似随意地说：“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去美术馆吗？你说艺术毫无规律可言，无法用数据衡量。”

顾言点头：“后来你告诉我，艺术的规律在于情感的表达而非形式的统一。”

“所以，”晓晓放下筷子，“或许公司的问题也不全是数据能解决的。二叔抛售股份影响的不仅是市场，更是人心。你需要让股东们相信，即使没有爷爷，公司依然有稳定的未来。”

顾言沉思片刻，眼睛渐渐亮起来：“你说得对。我太专注于数据，忽略了人情因素。”他立刻拿起电话，“李秘书，请帮我准备一份致全体股东的信，重点是表达对未来的信心和承诺...对，要感性一点。”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晓晓：“又一次，你给了我新的视角。”

晓晓微笑：“这就是合作伙伴的意义，不是吗？”

下午的股东会议通过视频进行。顾言一改往日的理性风格，用真诚而坚定的语言表达了继续领导公司的决心和对未来的规划。晓晓坐在镜头外，给他鼓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