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孙走了有些时日了,沈云瑛做着针线活,看着自家姑娘。
孙敏成看着窗台上互相舔毛的两只猫儿,发着呆。
是的,皇太孙临走前把大狸花猫送到了丽园殿,说是要让她养着,给她的白狮子猫儿做个伴儿。
如今,倒是猫有伴,人无伴了。
任是童夫人天天遣人催着去弹琵琶,孙敏成也无心去管。
午间,孙敏成带着猫儿们出门透透气,恰好看到郭妃的侍女走过来。
不知是来找谁的,孙敏成想了想,还是回屋罢。
“孙姑娘,”侍女老远就看到了孙敏成,急忙叫住,“孙姑娘,请留步。”
孙敏成停下脚步,站在门口,转过身去。侍女小跑过来,行了个万福礼,道,“孙姑娘,我家娘娘一直想和姑娘聚聚,如今皇太孙殿下去了北京,姑娘想必也空闲了。”
“感谢郭妃娘娘的盛情邀请。”孙敏成引着侍女走进丽园殿,“请管事进屋喝杯茶,先歇歇吧,我准备一下就过来。”
寝室内,孙敏成换着衣裳,沈云瑛服侍着,“姑娘,郭妃这还专程来找你做什么?”
“我哪知道啊,可能是她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或者,纯粹是礼节性问候问候。”孙敏成猜测着,对于郭妃,她也是好奇不已。
孙敏成跟着侍女来到郭庶妃寝宫,这是一处有些偏僻的小院子,来来往往地没有什么人,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倒是争相越墙而出。
“孙敏成拜见娘娘,娘娘万福。”孙敏成欠身行礼,并呈上自己备的一点礼物。
“平身吧,”郭妃拍了拍身旁的织锦回纹小垫子,道,“来,孙姑娘,你快过来,你看看我准备的这些东西,你喜欢吗。”
郭妃坐在榻上,身前摆了一张长梨花木矮脚案几,案几上放了四个花篮,盛着新鲜的花枝,一侧临着窗户,窗户早已支了起来,一转眼就能看到窗外的花团锦簇,微风吹起,阵阵花香飘了进来。
如此美景,孙敏成不由得感叹,“娘娘这生活可真是雅致,屋内屋外皆是景色。”
郭妃是个乐于享受生活的人,她悠悠开口道,“自己的地方,自然要好好装扮,看着就舒心不是。”
两人边交谈边打理起花枝来。
话说,我朝开创之初,百废待兴,凡事关重民生实用,不倡奢华,为了以身作则,宫廷也不倡导筑园种花,上行下效,民间花事也形成了回归自然传统,赏花注重花卉品味,而非一味追求奢靡。
郭妃拿起一把起花镀金剪刀,修剪着一枝海棠。
“我与姑娘之前交往并不深,不知姑娘对于瓶花有何见解呢?”郭妃问道。
孙敏成注意到郭妃选用花器,皆是瓷瓶,器面素朴,质地细腻。
“花事素来花器合一,不可偏废,才能相得益彰,可有竹篮、古壶、胆瓶、尊等花器选用。这花卉嘛,又有时令场合之分,以应季花卉为主,或装饰豪华明丽、富贵喜庆,或简单数支、清新高洁。”
孙敏成在家里跟着母亲倒是接触过花事,但是终究是普通人家,没有闲情逸致深入研习。
郭妃挑了挑手边竹篮里的花儿,又拿起一支杏花裁剪,“插画并非仅是以花为消遣,而是将感情注入于花卉之中,爱之以德,见之性情。”
孙敏成愣了愣,问道,“娘娘这是说见花识人么?”
郭妃看到这神情,温柔的笑了,“一次跟你说这么多,你可能不懂,慢慢体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