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神色各异,只有丰和中司空见惯。
晏宁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入口即化,不禁感叹道“好吃。”
一顿饭吃得并不安生,王钦有意试探裴宗祁对世族的态度。
王运只传信裴宗祁此行是对农赋变法,却不知道他究竟要从何处下手,如何下手,又会折损世家多少利益。
王钦百般试探,可裴宗祁却像是一团水,打在上面便化开。
更何况裴宗祁身侧的两个人。
一个插科打诨,胡搅蛮缠毫无礼数丝毫不给他薄面。
另一个看似天真耿直,实则绵里藏针,说话一针见血。
这顿饭吃得王钦如鲠在喉,原本他对裴宗祁的变法行嗤之以鼻,认为他是在蜉蝣撼树。
世家在南夏近百年,岂是他裴宗祁一朝一夕便可瓦解的,今日一见,这个年纪轻轻便封侯拜相之人确实不容小觑。
不仅如此,王钦对裴宗祁身侧的小史官的身份也起了疑,两个人似乎格外亲密。
王钦眯了眯眼睛,裴宗祁京城内是明媒正娶了侯府姑娘为的正妻的,如今却与一个男人举止如此亲密。
这个男人长得细皮嫩肉的,难道...
用过膳后,除了王运跟着王钦回了王家,其余的人都跟着裴宗祁到行馆。
裴宗祁打发了厉锐与刘冲自行休整。
行馆正厅之内,裴宗祁安然地坐在堂上,细细品着江南新下的太平猴魁。
茶香清浅,站在裴宗祁身侧的晏宁都闻到了馥郁的兰花香气。
而堂下两侧坐着战战兢兢的李知州和散漫的丰和中。
裴宗祁并未开口说话,堂内静悄悄的,李毅肉眼可见得越来越紧张。
“李知州真的好本事。”丰和中放下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地开口。
李毅与丰和中都是五品官,但是此刻丰和中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他却并不敢回嘴。
“不知道丰大人此言何意呀。”
丰和中促狭地笑笑,嘴角勾着不深不浅的弧度,上挑的桃花眼看起来人畜无害“李大人别紧张。”
他顿了顿“这行馆不是多年未曾修缮整理,不过几个时辰李大人便休整出来,着实不易。”
呵。
裴宗祁轻笑一声,却并未抬眼。
堂下之人却都听到了他的笑声。
李毅慌忙从椅子上起身,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丞相大人恕罪,是小人准备不周。”
裴宗祁这才轻轻地将茶盏放在桌子之上,眼眸微微抬起,没什么感情,落在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李毅身上。
不怪李毅害怕,裴宗祁的名声并不好,年纪轻轻爬到丞相的位置,自然是踩了不少人的尸骨上来。
世人都说他挟势弄权,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更何况他这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让人误以为是一块触手升温的美玉,实则握在手里才知道,是一块棱角锋利的顽石。
堂内沉寂了许久,才又听到了裴宗祁的笑声,明明在轻笑,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李毅身上。
“李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不是将本相安排到了王家的别院?”
晏宁知道,这是裴宗祁在不满李毅与世族勾结,唯世族马首是瞻。
若是今日裴宗祁入住了王家的院子,不仅后续事事都落入王家的监视之内,他们不清楚王家别院的布局,对裴宗祁的安全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