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却又危险的脸,身体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
顾凛川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将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近到温年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正翻涌着两簇幽暗的、仿佛能将人灵魂都给吸进去的火焰。
他压低了声音,那喑哑的、带着磁性的嗓音,此刻听起来,竟带着一丝近乎于蛊惑的、致命的诱哄。
“你可以不接受。”
他灼热的呼吸,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喷洒在温年那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的电流。
“但是……”
“……在西郊那个项目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
……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判决。
将温年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几乎要泛滥成灾的同情,给瞬间冻结了。
他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有点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了。
上一秒,他还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脆弱地向自己发出求救。
可为什么下一秒,他又变回了那个专横的、霸道的、不容任何人反抗的暴君?
温年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反复戏耍的傻子。
他胸口那股被压抑下去的怒火,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噌噌”往上冒。
“凭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顾凛川,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们的合同里可没写这一条!”
“合同可以改。”顾凛川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丝毫情绪的平铺直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违约金,也可以加倍。”
“你……!”
温年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无赖嘴脸给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得通红,“你这是强人所难!”
“是吗?”
顾凛-川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羽毛,轻轻地,划过温年那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缓缓地,垂下了眼眸。
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细密的小刷子,将他眼底所有翻涌的、复杂的情绪,都严严实实地遮盖了下去。
当他再抬起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脆弱和偏执,重新被那种温年所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冰冷的冷静所取代。
他看着温年,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烧得通红的眼睛,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属于商人本色的、绝对的理智与淡漠。
“你也可以当这是一种交易。”
……
“什么?”
温年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顾凛川却像是没有看到他脸上那错愕的表情一样,依旧用那种冷静到近乎于残忍的语调,继续说了下去。
他将那些条件,像一件件明码标价的商品一样,冷静地,清晰地,摆在了温年的面前。
“作为回报……”
“西郊这个项目最终利润的最高分红。”
“顾氏未来所有同类型项目,你和你的团队,都拥有第一优先合作权。”
“甚至……”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锁着温年。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只要我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