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清理废弃医院内咒灵群的任务，咒灵等级不高，但数量众多，适合他们练手。任务分配时，五条悟（他难得有空来监督）随意地指着地图：“棘和凛凛一组，负责清理东侧病房楼。忧太和真希一组，西侧。熊猫机动支援。”

乙骨的心沉了下去。又是这样。

行动开始后，乙骨和真希配合默契，清理效率极高。但乙骨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六感不自觉地向东侧延伸，捕捉着那边的咒力波动和隐约的声响。

他听到凛凛的惊呼，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接着是狗卷短促的言灵——“不许动！”然后是一切归于平静，以及凛凛带着崇拜的、轻快的笑声：“狗卷同学好厉害！一句话就解决了！”

真希挥刀祓除一只咒灵，瞥了他一眼：“喂，豆芽菜，专心点。东边有棘在，出不了事。”

乙骨抿紧了唇，没有说话。里香在他的影子里躁动不安。

任务接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一只隐藏极深、擅长伪装的准一级咒灵突然从天花板扑向正在稍作休息的凛凛！它的目标明确，速度极快，带着浓烈的恶意。

“凛凛！”狗卷的反应已经极快，但言灵需要时间瞄准锁定。真希和熊猫也在另一侧，来不及回援。

乙骨忧太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里香——杀了它！！”

恐怖的咒力冲天而起，巨大的黑色手臂后发先至，以碾压般的姿态一把攥住了那只咒灵，在它即将触碰到凛凛的前一秒，猛地捏碎！黑色的汁液和咒力残秽四溅开来。

整个医院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刚赶到的五条悟。不是因为里香的强大，而是因为乙骨那一声吼叫中蕴含的、几乎不加掩饰的暴戾杀意，以及里香出手时那过分凶残的方式。

凛离得最近，她被溅了几滴咒灵的污秽，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怔怔地看着乙骨，眼神里有一丝……惊吓？她似乎被乙骨突然爆发出的可怕气息和里香的残暴震慑住了。

狗卷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凛凛身前，虽然没说话，但警惕的目光投向了乙骨。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喘着气，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看到了凛凛眼中的那丝恐惧，看到了同伴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一股冰冷的恐慌和……巨大的委屈瞬间淹没了他。

他救了她啊！他保护了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为什么挡在她身前？难道在你们眼里，我比那只咒灵更可怕吗？

黑暗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死死咬住牙关，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做出更失控的举动。

五条悟打破了沉默，他像是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一样，拍着手走过来：“哇哦～忧太干得漂亮！危机时刻英雄救美呢！不过下次控制一下力度嘛，看把凛凛吓的。”他顺手揉了揉凛凛的头发，“没事吧凛凛？”

凛凛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事……谢谢乙骨同学。”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乙骨。

乙骨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她怕他。

他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声音低哑：“……任务完成，我先回去了。”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和压抑。

真希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熊猫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狗卷收回目光，担忧地看了看凛凛。

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那抹惯常的笑容淡了下去。

“……看来，有点麻烦了呢。”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回高专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凛凛似乎想和乙骨说话，但看着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乙骨忧太坐在车的角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内心一片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呢？他只是想保护她，想靠近她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挡在他前面？狗卷棘……五条老师……甚至是真希和熊猫…… 还有凛凛……她那害怕的眼神……

那次医院任务后，高专的氛围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涟漪，但很快又被日常的洪流卷走——至少对凛凛来说是这样。

她依旧像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毫无阴霾地照耀着每一个人。那天乙骨忧太骤然爆发的可怕气息和里香的残暴确实让她吓了一跳，但五条老师说了，那是乙骨同学关心则乱，是保护她的方式！真希也吐槽说“那家伙偶尔就会这样失控一下，习惯就好”。于是凛凛很快就将那点惊吓抛诸脑后，只剩下对乙骨同学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