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简单询问了几句,但是宋黎吾整个人都很抗拒和医生交谈。
“没什么大碍,就是刚刚检查出来的问题要多注意,不要急着出院。”医生也没强行询问,但是怀疑的眼光还是在卢兰和陆衷身上转了几圈。
出门后,医生叮嘱护士看好这个病人,全身是伤的小姑娘,太诡异了。
傍晚的时候,陆衷一行人急匆匆地将人送来医院,经过检查,昏迷是因为头遭受撞击后的脑震荡,不算严重。
最严重的还是骨折的两条肋骨,在这个前提下,浑身数不清的青紫红肿都显得没那么严重了。
宋黎吾现在身上穿的病号服,是卢兰和陆熹给换的,两人当时看着女孩衣衫下找不出一块好皮,皆是红了眼眶。
十五岁的姑娘严重营养不良,最小号的病号服穿在身上都显得松垮。
宋黎吾想起身,却被陆衷手疾眼快的摁回去,“你肋骨骨折,医生让平躺,你别动。”
瞥见她干裂的嘴唇,卢兰倒了杯水抵在她的唇边,宋黎吾僵硬的张开嘴,水沿着嘴唇淌下来了一些,卢兰见状抽了张纸擦干净。
卢兰喂完水,考虑到小姑娘没吃什么东西,也看出来小姑娘面对她时的不安,主动将空间留给陆衷和小姑娘。
卢兰走后,宋黎吾悄悄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看得出来这位看着严肃的阿姨没有恶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有除了……他以外,她总是有很强烈的不安。
她抬眼瞅了瞅少年,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你……我……谢谢你。”宋黎吾一时词穷,绞尽脑汁也只能说出一句谢谢。
这是她睡醒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和白天大相径庭,也许是昏迷久未开口的缘故,声音低哑晦涩。
陆衷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第三声道谢,就见她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急急忙忙的又想起身。
陆衷摁住她的肩,皱眉凝着她,“平躺,不要乱动。要什么和我说。”
宋黎吾被他摁回去,胸口重重起伏。陆衷方觉自己的手放的地方不合适,在锁骨之上,肩骨之内,甚至可以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确保宋黎吾不再乱动,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我的钱,在哪?”宋黎吾没注意,她只关心她的钱在哪。
陆衷将放在床头的信封递给她,“今天的助学金,三千块。还有你身上藏的钱,一共六百七十八,看看有没有少。”
宋黎吾打开信封,当着陆衷的面就开始清点,和他说的数目一致,她才松了一口气,将信封压在胸口,如释重负。
“谢谢……你。抱歉,我……”宋黎吾知道当着他的面点钱,这个举动很失礼,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把她从山上背出来,她却不相信他。
“不用谢,也没关系。”陆衷知道她没头没尾的道歉是为什么,但是他并不觉得失礼。
这笔钱是陆熹一张一张从她身上找到的,分散藏在每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可想而知这笔钱对她多重要。
“既然你醒了,我们聊聊?”
“你才十五岁,这个年纪……”陆衷低头思索,他想不出任何一条比读书更好的出路。
“你想读书吗?”他问宋黎吾。
宋黎吾的迷茫已经消散,她的计划很明确,“读书……我不想。”
“不读书,那你有什么打算。”陆衷也不急着劝她,只是不动声色的套她的话。
她能把钱藏好带出来,就证明她是有计划的。
“我没打算”宋黎吾直截了当的一句话,堵得陆衷无话可说。
两人相顾无言,面面相觑。
沉默良久,宋黎吾弱弱的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陆衷:“不知道。”
宋黎吾诚恳地看着他,“对不起,恩人,我不应该和你这样说。但是,真的,你把我背下山已经是好人做到底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了。”她以为陆衷是被她气着了,懒得再搭理她。
“我确实不知道,医生没说。”陆衷淡淡瞥了眼她,看见她干涩地咽了咽,学着卢兰的样子喂她温水,“但是我估摸着,你得住上一两周。”
“一两周?!”宋黎吾吓得呛水。
陆衷看着她咳嗽,怕她咳得太用力伤着肋骨,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缓和她的咳嗽,手足无措,只得捏着眉头无奈问:“你知不知道你肋骨骨折?”
“太久了,我不能住那么久。”缓和过来的宋黎吾急忙道。
“你不是没计划吗?”陆衷淡淡反问,“那你急什么。”
“我……”宋黎吾对上他的眼眸,理直气壮:“我没钱!”
陆衷语塞。
“那个……恩人,我……”宋黎吾结结巴巴。
“我叫陆衷,不叫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