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尛全程颔首不语。
此时季老师全然不知,再过一小时不要紧张的是他,需要放平心态的也是他,他更千不该万不该相信尘尛。
国歌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唱完国歌,升旗仪式完毕。学生主持人走上主席台,开始发言。
“值周班,高三(11);值周老师,有……接下来有请高三同学为大家带来演讲!”学校广播站主持人——洛幺,昂首挺胸、字正腔圆道。
主席台下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洛幺对尘尛眨了眨眼睛,嘴角弧度十分得意,都快翘上天了。
尘尛乜视了他一眼。
“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不想听就闭上耳朵》。”
季老师:“嗯?”
“少年说,他想改变命运。便日夜执笔,以梦为马,笔尖写了又停,停了又写。每天喝长辈喂的‘毒鸡汤’,一喝就是三年。明明每天都是新的一天醒来,却都是日复一日的刷无尽的题;明明每天都在抱怨,可都不敢停步。
“少年说,他心里生病。亲人以为他是矫情,是装蒜,是闲出病了。直到亲人彻底失去他,也没得到理解。
“少年说,他向往自由。可自由不是翻围墙逃出学校,翘课,在学校谈恋爱。真正的自由只是一瞬间,翻出围墙那一刻,上课跑出教室那一刻,拉起他的手那一刻。自由也需要付出代价。”
主席台下,演讲前还在小憩的同学,一听到尘尛一反往常的演讲,不由自主精神起来,特别是听到“拉起他的手那一刻”,场下一片起哄。
季老师哑然失色,额头满是细密的汗水。
尘尛这小子还是那么乖张呀!以后信鬼也别信他。季老师想。
尘尛接着低头看着一字无关的稿子,即兴发挥,声音没有热情,有一种没有活人温度的冰冷:
“少年说,他很痛苦。他宁愿错误的快乐也不要正确的悲观。可有人说那是麻木。
“少年的追逐变得功利化,热爱和向往成了陪葬品。曾经的凌云志,现如今化作一团青烟。”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面面相觑,因为尘尛的发言不无道理即便消极。特别是年级主任,直接想蹿上台把他撵下来。
校长内心:“好虎的学生。我才说上讲台怎么不自报哪班何姓何名呢。这个主持学生怎么也不报?”
“……寒冬咀嚼落叶的静默,秋风碎成一地的悲戚,红枫的血刃屠戮思念,逢春落败的枯木,还有,我至爱的无丂,都是少年之时的美丽。……致所有痛吻世界的少年——年少轻狂,不枉少年!”尘尛一如既往不慌不忙,“演讲结束!谢谢!”
台下掌声热烈而经久,无数学生为尘尛呐喊。
“牛!”
尘尛的演讲不能使人热血沸腾,却能振聋发聩的唤醒他们埋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苦楚。
所有校会流程结束后,洛幺好哥们儿样与尘尛勾肩搭背、英姿飒爽走去教室。
洛幺观察四周无人,低声问尘尛:“你哥给你礼物了吗?”
“给了!还送了——”尘尛从颈间扯出一条镶钻的戒指项链,“这个!他定制的。”
洛幺瞬间羡慕嫉妒恨,十分稀罕的瞥了一眼项链,啧啧称羡:“你哥怎么这么好!”
“我哥,他不要我了!”洛幺几乎快要哭出来,“一个月都没回家看过我了。我不就是跟他说了句对他有想法的心里话,他至于这么躲着我吗?!”
尘尛欲言又止,手臂环过洛幺的肩胛骨,把洛幺揽进自己怀里,冰冷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温柔:“幺幺,别难过!你尘尛哥帮你!男子汉不可以哭。”
话音未落,趁洛幺还没反应过来,尘尛揪了揪洛幺略微软软的脸颊。
“尘尛,怎么让我哥参加我的家长会啊?他总让别人给我开家长会。”
尘尛沉思片刻,问:“你哥经常关心你哪方面?”
洛幺回忆道:“我从小身体不好。容易生病感冒!”
尘尛脑子转了一会儿。
他凑到洛幺耳畔,嘀咕:“你把自己真的弄感冒,哑着嗓子打电话给你哥,不要对他热情,一定要表现的很反常,冷淡,说话是你要死了的感觉。”
“你手段好狠啊!”洛幺猛然意识到是自己太懦弱,做出个加油打气的姿势,“你说的对!要对自己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