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他派去北边打探消息的沈毅，带着一身尘土和满脸惊惶，冲进了书房。

“公子！不好了！京城……京城被李闯王（李自成）打下来了！崇祯爷……崇祯爷在煤山……上吊了！”

哐当！

沈墨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嘶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明……亡了？

皇帝……死了？

这一刻，什么金银船，什么郑家背信，什么潘御史刁难，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天，真的塌了！

沈墨扶着桌案，大口喘着气，脑子里嗡嗡作响。乱世，他预料到了，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消息……传开了吗？”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抖得厉害。

“应该……应该快传到扬州了！”沈毅脸色惨白，“公子，咱们……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沈墨看着窗外，扬州城似乎还沉浸在最后的宁静里。但他知道，这宁静，马上就要被打破了。无主的天下，各方势力必然蜂拥而起，抢地盘，抢钱粮，抢人口！扬州这等富得流油的地方，就是一块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他猛地转身，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毅！你立刻带人，拿着我的名帖和信物，去找到我们暗中训练的那批流民护卫，全部集结到城西的废弃砖窑待命！”

“观墨！通知所有铺面、盐场、工坊，从今日起，全部进入戒备状态！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钱银子，一粒米！”

“还有，”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把夫人……和老爷，立刻转移到后园隐隐蔽的地窖去！没有我吩吩咐，谁也不准出来！”

一道道命令下达，沈府这部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沈墨走到窗边，看着阴沉沉的天色。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终于来了。

前有郑家背信吞没血本，后有朝廷崩解强敌环伺，内有孕妻需要呵护……

这一次，他还能撑得住吗？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撑不住，也得撑！

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为了那未出世的孩子，他必须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