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甘棠，“我们走吧。”

甘棠手刚触到门把，有东西朝她身上砸过来，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痛感，听到顾昭闷哼了一声，砸在他的手臂上。

他转过头要发火，贾姝哭的梨花带雨的，“我都知道我错了，顾昭，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了，我都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你了，还要我跪下来求你才行吗，还是要我去死你才会回头！”

他叹了一口气，冷不防被甘棠一把推了出去，一拉门，她居然把门也反锁了。

＂甘棠，开门！你想干什么呀。＂

“这是我们俩个女人事，你在门口等我，我今天要跟她说清楚。”

这小孩多大啊，还女人之间的事，他在门口提着心，等了一会。

不到十分钟，甘棠出来了，干净又利落，身后隐约是贾姝小声的抽泣声。

甘棠按住顾昭握着门把的手，“她就是仗着你这心软的性子欺负你，她好着呢，不过，你要舍不得，等订婚仪式办了，你想复合也好想养小三也好，都行。”

甘棠拉着他往前走，除了那天甘棠醉酒　他背她上楼，这算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贾姝也没有再追来，他这些年，都没有摆脱贾姝的纠缠，他有些好奇甘棠到底做了什么，小姑娘转过头，刚好跟他的目光对上，贼贼的，“想知道啊，不告诉你，不过你回头哄她得费些劲了。”

她干净又潇洒的脸庞，顾昭突然觉得像是有谁突然拿走了压在他心中石块，莫名的轻松，将他这年积在心头的压抑和不快一股恼儿的拿走了。

“不哄了。”

她仰头笑，认真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十九岁的小姑娘，“也好，以后跟我过日子吧。”

他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他想，她还有两年大学毕业，或许培养培养感情，甘棠会是一个不错的妻子。

“赶紧来吧，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两个主角了。”

“就来就来。”

通往举办订婚仪式的大厅要绕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一面是房间，一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墙。

甘棠挂了电话，转头往外一撇，远远看见站在酒店对面马路的陆九龄．，他穿着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衣，很正式的着装，双手插在裤兜，目光寥寥的朝她这个方向望来，肃杀冷淡，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看到自己了。

“怎么了？”

甘棠笑笑，“没什么，走吧。”

直到订婚仪式结束，甘棠都没有看见陆九龄出现，本来就是一场没有爱的仪式，她不需要谁的祝福。

虽然医生极力反对甘老太太外出，但她还是坐着轮椅来了，当她把甘棠的手放在顾昭的手上，“你发誓，以后都会照顾好我们家阿润吗？”

这句话像一团乌云一样笼罩在甘棠心头，她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顾昭当真发了誓，这让甘棠很感激。

“老天爷会原谅你的这个善意的谎言。”

顾昭没说话，握住甘棠冰凉的手心。

其实甘棠不知道的是，不管顾昭是为了什么跟甘棠在一起，但是他的承诺从来没有失信过，所以甘老太太才会对顾昭那么执着。

甘思明有些冷淡，但是事以至此，他也不能做些什么。

甘老太太手术前的一个晚上，甘棠没有回家，在她的病床边的沙发上睡了一夜，她半夜几次醒来，发现奶奶一直在看着她，甘棠索性就一直装睡。

等甘老太太醒了，她帮着她洗脸刷牙，明明很累，却还故作轻松的跟她聊天。

手术十点开始，甘思明和姑姑姑父也一大早就过来了，同行的还有顾昭，奶奶突然跟她说，“做手术是我自己的选择，奶奶尽了力就没有遗憾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是奶奶贪心，不想只陪阿润一年，想再陪你十年。”

她怕甘思明责怪甘棠，怕甘棠自责，所以便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她。

甘棠咬着牙，极力不想让自己掉下眼泪，奶奶不会死，她能挺过来，所以她不会掉眼泪。

她开始在手术室漫长的等待，医生估计是五个小时的左右的手术，六个小时过去了，墙上的指示灯还在亮着，护士进出频繁，手术室里传来医生有些紧张的声音，甘棠感觉到自己有些快撑不下去了。

奶奶常年礼佛，甘棠常常不屑，认为这很可笑，因为她没有什么宗教信仰，可是她现在跪下来，一遍遍祈求她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老天爷，求你帮我留住她。

手术门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揭了口罩，摇了摇头。

这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神佛，她亲手把奶奶推给了死神。

甘棠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看不见任何人，她的眼前只有一条幽暗又无边无际的隧道，迎接她的只有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