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祁行回来后,岚羽泽就又忍不住地跑去他的房内找他。
这次来到屋子跟前,静悄悄的。他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自从有了上次经验的岚羽泽没敢再到处逛。
他踱步走到叶祁行常待的矮桌前,看起了他桌上的东西。
矮桌的侧面是一扇镂空的雕花窗,光如同灵动的精灵,时不时透过窗棂的缝隙打过来,落到纸面上,犹如一幅别样的画。
岚羽泽俯下身,摸了摸桌沿,坐到叶祁行以往常坐的地方,学着他的模样摆正坐姿。
他坐下后看到桌面上团着几团废纸,上面几笔墨点,就这么草草扔在了那边。
他好奇拆开一看,是一堆墨水,又拆开几个,似乎画的是什么画。
他拿起桌上折了两道叠起来的纸张,打开才发现——这原来画的是一只鸟。
只不过这只鸟长得有点潦草。
画了个圆圆的身子,围着身子的一圈画了一层毛。小鸟的脸是扁圆扁圆的,眼睛上戳了两团墨点,头上还画了三根直直的毛。岚羽泽猜测估计是鸟的羽毛。
圆身子下画了两个木字,他仔细分辨,才发现那画的是鸟的两只脚。
岚羽泽一手撑住下巴,难掩着的笑,他起身靠在门框上,脑海里出现师尊坐在这一本正经画这幅图的脸色。
他从以前就知道,师尊表面上看起来沉着冷静,不苟言笑,但实际的作风是完全另一种模样。
就好比他经常看到师尊坐在这里假装看书画符,一坐就是一整天。但其实大多时候他是在撑着头睡觉。
他以为别人发现不得,但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了。
岚羽泽一想起这些和师尊有关的事就忍不住弯着嘴笑,他自己都没发觉。
就在他边看边情不自禁笑得开心的时候,叶祁行从他身后默默走过来,二话不说把他手里的东西夺了回来。
“哎!”可谁知道岚羽泽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手比叶祁行还快,急忙把纸张收了回去。
叶祁行道:“你又在翻腾我的什么东西?”
岚羽泽一下把画纸摊开,问道:“师尊,你这是画的什么?”
叶祁行看岚羽泽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觉得有点欠打。他想去夺过来,岚羽泽却把手抬高让他拿不到。
叶祁行就指着院子上的柳树的树枝,说道:“早上我看到有只鸟就站在上面,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惊了一跳,它就长成我画的样子。”
岚羽泽忍不住弯了下眉毛:“是吗?”
叶祁行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在这里等着,最近这几天它经常出现。”
叶祁行要证明给他看,岚羽泽真的就坐在这等。他坐在案桌前继续努力把剑和法器擦的锃亮,想着过不了多久就得派上用场了。
岚羽泽则是就地躺在他腿边,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过不了一会他就躺着连打哈欠,整个人困乏不已。
叶祁行抬眸瞥了一眼,淡淡道:“困就回去睡觉。”
岚羽泽冲他笑着摇头。
等到傍晚黑夜将至之时,那只鸟竟然还真的出现了。
岚羽泽确实瞪大了眼,他看着那只鸟,又看了看手里这张画像,最终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师尊,这一点也不像啊!”
叶祁行一把给他夺回来。
岚羽泽看他想销毁,又急忙夺回来,盯着这个画像仔细看了许久,才奉承道:“嗯... ...其实只是乍一看不像,但仔细一看,笔法精妙,端的是神韵。师尊只用简单几笔,就让弟子一眼从众多鸟类中认出那只特别的鸟。尤其是眼睛这精妙的两点,我甚至能从这笔墨中感受到那只鸟淡淡地悲伤,或许这也是个背负甚多... ...有着它身为鸟那无法言说的... ...嗯... ...”
“行了,别说了。”叶祁行听他扯的脸皮都快挂不住了。
每天待在这降妖除魔那么辛苦,偶尔也想陶冶一把情操是不是?可惜他的水平也只能停留在小学阶段,能指望出他画出什么花来?
岚羽泽仔细拿着纸折了几道塞到自己怀里,跟个宝贝似的。而后靠着叶祁行坐到矮桌边上,给他续上了茶。
叶祁行顺势拿起来喝了两口。岚羽泽就问:“师尊,你说这只鸟为什么要一个人待在那柳树上?”
“因为其他鸟不待见它。”
岚羽泽歪头“嗯?”了一声。
叶祁行把茶推到他面前,说道:“我之前见过它他的同类,长得跟它一点儿也不一样,那些鸟都很漂亮,只有这一只,是这种糟心的样子。”
“那师尊怎么不挑只好看的画?何必画这只难看的。”
叶祁行抬头看了他一眼,才缓缓说道:“长得像你我才画的。”
“像我?”
“你以前那副糟心的样子跟那只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