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掬着笑脸看着胡杨走进厨房。胡杨离开后,我走近陶小淘很爱惜地摸了摸她的头。陶小淘闪着有了神采的一双大眼睛,萌萌地仰起头看着我,做出了一个很乖巧的表情。
  我坐到她身边问:“好些了?”
  “嗯。准确地说是好多了。”短短一段时间内,陶小淘的性格好像也开朗了很多。
  “有什么需要的物品,我下次给你带过来?”我说。
  “不用的,姐姐早都给我买回来了,再说,女孩子的东西你又不会买。”陶小淘揶揄起我来。
  “呵呵。”我自嘲地乐了。
  “你怎么样了?黎昂。”陶小淘目含关切地看向我问道。
  “我身体素质比你好,中毒的药量也比你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我说。
  “黎昂,谢谢你。”陶小淘很真诚地看着我说。
  “谢我什么?”我问。
  “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在梦里救了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陶小淘的眼睛有些泛红。
  “傻丫头,我又没做什么。”如此可怜的女孩,谁会狠心地一再对她下手。我表情平静,内心却已怒火中烧。
  陶小淘一只手叉起一块削了皮的苹果,递到我的嘴边,说:“你吃。”
  我轻轻地推开她拿着苹果的手,说:“你多吃点,多吃水果有助于康复。”
  她嘟起了嘴,很不高兴的样子,把苹果送进自己嘴里。
  我静静地看着她吃着苹果,过了一会儿,我问:“有心情谈谈吗?”
  “谈什么?”陶小淘很懵懂地反问我。
  “谈谈你的梦,你的回忆。”我尽量用很轻柔的语调说着。
  陶小淘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还有几个细节,你需要再回忆一下。”我知道我现在有些残忍。
  “什么细节?”陶小淘的脸上的红晕消失了,开始变得惨白起来。
  我起身在茶几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没喝,放下了,目光却一步不离地紧随着我移动,其中充满了恐惧。
  我又返身坐回到她身边,轻轻地试探着问:“四号仓库,你还记得吗?”
  她紧紧地盯着我,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记得,那是爸爸在梦里亲口告诉我的。”
  “你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吗?”我问。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豪门夜总会呢?”我问。
  她的眼神开始不聚焦了。我明白,她陷入了回忆。
  过了一会儿,她喃喃地说:“豪门夜总会?是啊,那里的三楼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宴会厅。陶真领我走进去时,里面的人既模糊又陌生,除了那个慈祥的男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我只能伏下身,贴着耳朵仔细听着。
  “一个女人笑着挽住了我,她说她叫卫兰。”陶小淘说到这里,呆呆地看着我。
  “其他的人呢?你都认识吗?”我问。
  她还是呆呆地看着我,摇了摇头说:“记不起来了。”
  “然后呢?”我问。
  她想了一会儿,目光呆滞地对我说:“一把带血的刀,已经死了的爸爸,他的胸口冒着血——啊!”她突然间双手抱头,惨叫起来。
  我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不敢抱她也不敢劝她。
  胡杨听到叫声,从厨房跑了进来,看见陶小淘失去理智的哭喊后,一把搂住了她,同时看向我,眼神里流露出责备之意。
  我很无奈地沉默着,我明白这近乎残忍的询问,时刻都会击垮陶小淘本已非常脆弱的内心。可是……
  在胡杨的轻声抚慰下,陶小淘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她很痛苦地看向我,说:“黎昂,对不起,我实在是回忆不起来了。要不,就算了吧,我在梦里已经报了仇,你能不追查了吗?”
  一股悲凉袭上我的心头,多么单纯的女孩,现实中的恶人们又岂能对她善罢干休。
  可是钢牙咬碎的我,此刻也只能平淡地说:“不急,先放一放也好。”
  胡杨说:“黎队长,最近这段时间,妹妹的情绪会非常不稳定,你也先别急。我已经和单位请了假,会好好照顾她一段时间,等她好转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你看好不好?”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你不让我说谢谢,我就不说了。”我很赞赏胡杨这爽气的性格。
  然后我又对陶小淘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下次带来。”
  “松茸蛋糕,上次你请我吃的那一种。”陶小淘表情里恢复了些许神采。
  “下次来给你带个大点的,好吧?”我故作轻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