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郎,你躺上来吧,我给你按按,今日你才是花了大力气呢。”
柳枝坐起身来,拍拍身侧空着的床板。
林更元抓住她的脚腕,不让柳枝再动,语气不容置疑,“我先帮你,你再帮我。”
柳枝只好挪过去坐着,把头搁在林更元肩窝上,由他动作。
“枝枝,”林更元的低语飘进了柳枝昏昏欲睡的脑中,“我们把地窖挖多一点?”
嗯?柳枝蓦然睁眼,这不是说中了她的心事嘛!
“好,”柳枝干净利落地答应下来,“那等苗丫头的嫁妆打完了,叫上顺哥儿和红玉一起去?你也轻松一些。”
林更元停下了正在给柳枝按着脚肚子的手,转头看向她,一脸端正,“顺哥儿得在家接点活干,这样家里也能有个进项。红玉上山还得带着红豆,二花顾不来这么多人,还是让她娘俩呆在家吧。”
柳枝看向林更元那理直气壮的脸,对上那双带有深意的眼睛,仿若被什么猛地刺到了般,倏然低下了头。
说这一堆道理,就是为了只有她二人上山呗,挖的多,自然花的时间也久,元郎说起这个,怕是因为今日吃到甜头了。
反正苗丫头的嫁妆还得几天,就当是应下来这几天…应当也…无妨吧…
恨恨地咬了一口林更元的脖颈,柳枝声若细蚊地道了声好。
说到底,这么多年了,她也会…心痒痒。
……
隔日一早,柳枝干劲十足地起身了。
上山时除了带上干饼,柳枝还精心选中了一个她往常用来制蛇药的罐子,里面放了一把她采药常用的手铲,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盐巴,还有一对火石,最后又背了个背篓,才和林更元往山上去。
来到山上,老样子,林更元拿起铁锹开始挖土,柳枝则是往昨日看到有草药的地方去了。
昨日两手空空地上来,除了干饼和水,别的一样没带,把兜里装满了以后,只能对着这四周的草药眼馋。
这可都是银子呐!
眼下要囤货,银子哪里会嫌多?柳枝昨日下山时都怕一夜过后草药被采药人给采完了。
幸好这地窖选的地方偏,这些草药才能在这安安稳稳地等着柳枝来采。
像这柴胡、黄岑、决明子,可都是好东西啊,都是常用的草药,大大小小的药铺都会收,炮制好后放的也久,到了进山躲乱世的时候也能用。
柳枝还在去抓被雀儿引走了的二花时发现了枯藤里藏着的一条老葛藤。
叫来林更元把老葛附近的土松一松候着来挖葛根,柳枝抓紧几步往前跑去,在二花的嘴下抢到了两个山鸡窝里的蛋。
拎着二花气喘吁吁地回来,柳枝让林更元继续去挖地窖,别误了正事,自己则是顺藤摸根去找葛根的主根。
这老葛聪明,知道这里向阳、地干,葛根还没往下扎多少呢,就开始拐了,去另找水源。
但这对柳枝就不太好了,她还得和二花护着林更元,不能离得远了,只能挖上一段后就砍断不挖了。
忙完这段葛根,日头也猛起来了,秋老虎开始巡山,威风凛凛。
将采好的草药放进背篓里理好,柳枝拉上林更元,往阴凉处找有水歇息去。
这是自家男人,可不舍得使劲用,自己挖地窖是为了保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要是为了挖地窖而白白坏了身子,那不就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在山溪旁歇息时,柳枝用火石生了火,再把罐子装了溪水,采了几朵菌子洗净了后丢进去,又把从二花那拿来的两个鸡蛋打进去,最后在盐巴上刮下少少盐末撒进去,这菌子鸡蛋汤就只差时间了。
柳枝又把两块饼盖到了罐子顶上,等汤煮好了,饼也热好了,就能直接吃午食了。
不是柳枝吹,她在吃食上还是有那么几手的,当年顺哥儿能娶到朱红玉这位镇上姑娘,她的功劳可不小。
毕竟总得先吃到一起,才能住到一起嘛!
久未出手,今朝再试,柳枝觉得自己手艺并未生疏,得志意满地拍了拍手,转过身去就瞧见林更元正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笑。
柳枝心间一动,很体谅地坐进了林更元怀里,却听见耳边传来短促的一声哼笑。
“你笑什么?”柳枝斜眼瞪向林更元,一肘怼到了他肚子上。
“笑枝枝今日格外大方。”
林更元得了好处还不卖乖,惹得柳枝羞红了脸要站起身来,才收紧了双臂将柳枝的腰肢紧紧环住,带着她就往后一倒。
“呀!!!”柳枝被吓得大叫一声,直到两人“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看着林更元的头离后面的树还剩下有一个巴掌都不到的距离,柳枝才松了一口气,狠狠地锤了林更元三下。
林更元蹭了蹭柳枝的眉间以示歉意,空出一手来往下,将柳枝的腿也捞上来放到了他胸膛上,柳枝被他抱成了一团。
“枝枝你瞧,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
“嗯,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柳枝不知怎的,心中有些慌,一双眼东瞟西瞥,就是不肯看向林更元,但她输人不输阵,话语里倒是气势很足。
林更元在她耳旁轻轻一吹,柳枝的气势就倒了,“果然还是枝枝最懂我。”
山间风凉,柳枝在林更元怀里瑟瑟发抖,直到喝下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菌子鸡蛋汤,柳枝才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