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容音闭目沉思,心绪随着脑中画面飞远,“我想去西北大草原,据说那儿民风淳朴,景致辽阔,我想骑着流星去看看。”
容音顿了一下,眼珠又转向另外的方向:“或者就在府里生活也挺不错,每天去听戏遛鸟,跟着三两姐妹对诗赏花,再骑着马在院子里转几圈,想来也很自在。”
... ...怎么感觉我们皇后娘娘似乎对策马奔腾有什么奇怪的执念啊?
不过想来也是,草原和野马许是她心中自由的具现吧。
“原来娘娘想法还挺多的嘛。只是为何您... ...只字不提皇上啊?”
容音眉目含笑,很认真地回答道:
“毕竟若是没入王府,我根本无法认识宝亲王呀。”
原来是这样啊,曹琴默干笑两声,忙用手绢掩面,不让床头那人看见自己神色中的尴尬。
“那你呢,琴默?”
“我?嗯... ...”
若是从前,同温宜平平安安的过活就好,但不入王府的话... ...似乎根本不会有温宜。
现如今... ...
“我不清楚,姐姐。入宫前的事,妹妹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 ...”曹琴默微微颔首,头上的穗子就像狐狸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容音的心,“若是没入宫,跟着姐姐就是了。姐姐做什么,我便跟着做什么。”
“你真是... ...从未变过。”
容音失笑,锃亮的眸子眯成一道缝。
“当真?原来我从前也总是这般缠着姐姐么?”
容音见那人向自己倾了几分,本以为她会顺势抱住自己的手臂,却见她只是就这样停住,同自己维持着半尺的距离。
她似乎并不适应主动的身体接触,以往除却治疗时要抚上肌肤,或者替她拂去身上积雪,她最逾矩的举动也仅是拉住自己的手,捏捏自己的掌心。
她的仪态很好,仪静体闲,行礼说话都慢吞吞的,确实不像会作出“缠着她”这种小女儿姿态的人。
不过,自己若是触碰她,她也不会躲。容音突然玩心大发,捉住曹琴默的手臂就是一扯,她一下失了平衡,错愕的表情被容音捕捉到,很是满意。
不是,她力气这么大的吗?
曹琴默一手撑住床榻,一手扶住床头,好容易才稳住自己,没有砸在靠坐床头的容音身上,那人却还只顾着笑。
“对呀,你以往经常拉住我要抱我,只是进宫后,你我二人不能再像孩童那般嬉戏了。”
这回倒是她在撒谎了,毕竟喜欢亲近密友的,一直是从前的自己。
容音欣赏着那人极速变换的脸色,知道她又在想对策了。
“看来我曾经的话,竟是一语成谶。”
看那人收拾好表情,又恢复如初的模样,容音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话啊?”
“皇后娘娘惯会欺负人,现下还装傻不认了。”
容音闭目沉思了半天,才想起眼前那人刚醒没多久时,她的确端着娴贵妃送来的清露茶调笑过一句“若是姐姐欺负我呢”。
不是,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她怎地还惦记着。见曹琴默越发深沉的笑意,现在轮到容音有些失措了:“你、你想说什么?”
“不过,娘娘总说以柔克刚,宽以济猛,臣妾自然是听在耳里,记在心上,再说了,妹妹又怎会计较姐姐的不是呢?”
容音本在恍惚着,正担忧她又要耍啥心眼子了,心脏都吓的嘭嘭直跳,没想到那人只是扶正自个身子,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倒让她觉得心底被浇了一瓢冷水了。
容音也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感受,但心想似乎也未有不好的影响,便也任由它去了。
“娘娘,不若绘一朵莲花吧。”
烛火摇曳,却也没能让夜晚的承乾宫热闹亮堂起来。落在墙边的影子有节律地舞动着,反倒生出几分骇人之意来。
一名宫女提着箱子,里头装着银针与染料。她将其一一铺陈开,毕恭毕敬地提议。
“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天下间最高洁的花,最符合娘娘的品性了。”
“哼。”
淑慎却是冷哼一声——虽然面上是笑着的,眉宇间却渗出一股子森冷寒意,那宫女被吓了一跳,莫名的威压令她的身子不住发抖,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娘娘,奴才说错话了吗?”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妙啊,真是妙极了。”
淑慎倒并没有为难她,只是伏下身子,朝桌旁又靠了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