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盛怒的样子像极了将死的狮子,可怕、可笑却也十分可悲!
夏胡的手越收越紧,做错事的人明明是他,他怎么还好意思反咬她一口。
“怎么,你捅了我两刀,都去和别人结婚了,还要我为你守身如玉?林晨,你不会以为我是爱挖野菜的王宝钏吧!大哥,我对挖野菜没有任何兴趣!”夏胡压不住怒气,呛声道, “还有,你是眼瞎吗?她的心里若真的从来没有你,这两年怎么会为了你做了改变那么多!”
说着,夏胡激动地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发圈,胡乱抓起了肩头的短发,对着他劈头盖脸地指责着,“她把头发剪得这么丑,颜色还染回了黑色。衣着打扮大变样,就连换台车都换的是你喜欢的。她若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怎么会听说你要结婚了,才在酒店里隔离完出来,连饭都没吃就跑去找你了!最后被你们逼得只能一个人肝肠寸断地跑去苏州独自伤心!”
林晨有些不适应夏胡的第三人称,但在她的指控下,还是有些心虚了。
“她的心里是有你的!而你呢!你的喜欢是什么?好感、利用?!合着你不过是拿夏胡做你职业生涯上的跳板!”越说越激动,夏胡的掌心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引来了旁边的客人的侧目。
深呼吸了一口气,敛了敛情绪,夏胡继续拷问道,“两年前,你为什么突然和她,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突然和我走这么近?”
事到如今,林晨也不想再装了,坦白道,“因为20年的七夕,沈佩念无意间在刘逸然的办公室抽屉里看到了你手写的情书和一张话剧门票。”
“你又是怎么和沈佩念认识的?”夏胡皱眉问。
“我和宁莹颖是高中同学,她和沈佩念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所以我们也就认识了。”林晨答道。
“原来是这样。”夏胡恍然大悟,“难怪刘逸然什么都没收到,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晨索性把事情都说出来,“怂恿你约刘逸然的那天也是我和沈佩念约好了的。回你微信,删你微信的是沈佩念。刘大总监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为了帮沈佩念,你这出戏演得真不错!不过你的演技还有待提高,演着、演着怎么自己还入戏了呢!”夏胡讥讽道。
眼前清醒得过分的夏胡与周日那个失魂落魄的夏胡完全判若两人。
收回了抓着桌角的手,沉下脸,他一字一顿道,“夏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对你是真心的。只是今年我的家人想在退休前再上一级,需要莹颖家的助力。她家也需要我家的资源,说白了,我和她结婚,也不过是形式上的。我和她说好了,就一年,一年以后我们就会协议离婚。她和她爱尔兰那位需要我帮他们这一年。只要你愿意再等一年,就一年,我就处理好的一切!再给我一年时间,好不好?”
林晨的无理要求是夏胡所始料未及的。
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夏胡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可笑至极。
“你的意思是,让我就这样平白无故、没名没分、没头没脑地等你一年!等你一年后离婚了再来娶我!”夏胡不可置信地说道。
见夏胡是这种反应,林晨的心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
压不住内心的汹涌,林晨质问道,“他刘逸然离婚了再来找你,你都能接受,怎么现在离婚的人换成是我就不行了吗?”
夏胡端坐了起来,抿了抿唇,调整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茶色的眼珠不偏不倚、一动不动地停留在林晨的脸上。
对上夏胡的眼睛,林晨心虚了。
垂下眼,他似命令似恳求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你也没有比我好多少!”
“即便你对我真的有过真心,可你再见到刘逸然之后,你的眼里还是只有他!从头到尾,你的心里都只有刘逸然,没有我!”仿佛是最后一丝挣扎,林晨说话的底气都有些不足了。
“我!”夏胡拍了拍自己,心里有气难出,愤懑不已,“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确实眼里只有刘逸然,从头到尾都只喜欢刘逸然!我只爱刘逸然!”
此刻的夏胡实在是出离愤怒,也不顾上这是公共场所,强忍住委屈的泪对林晨低声吼道,“可是她!29岁的夏胡,默默陪了你两年的夏胡!她除了以前喜欢过刘逸然,现在的她喜欢的人是你,对你是真心的!而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你除了伤透她的心,还要践踏她的尊严,毁掉她努力了七年的职业生涯!现在的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你到底当她是什么人?!”
夏胡抑制不住怒火,说到最后掌心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痛彻心扉。
“和你多说无益!林晨,培亚我是绝对不会去的。另外,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就算在街角偶遇你也要装作不认识我!”
丢下这句话,夏胡抓起手提包便起身往外走了,完全不顾身后呆若木鸡的林晨。
还没走几步,迎面而来的是她所最熟悉的面孔。
方才的怒气、愤懑、无力的难过在她见到他的到来后,瞬间化作了满腔委屈。
“刘逸然!”夏胡卸下了坚强,含泪扑进了他的怀中。